秦星华瞧着羽林奉命搬来的案宗堆满桌案和书架,下意识揉了揉额角,指上碧色的翡翠扳指衬得他脸色都有了几分翠色。
“郑大人…你方才说,这些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
郑璟澄瞥了眼他满目质疑,拍了拍手下一摞极厚的书册,“这里面是我精简过的,秦大人可以省省力气。”
秦星华眼中流露出的不可思议更为明显。
他走过去翻看郑璟澄手下那堆厚册,里面密密麻麻的方正字体和朱色的圈圈点点,随手一翻都可见认真。
“怪不得平昌短短时日就削掉四成官员,这么多东西,光是看都得看个十日半旬…你居然还精简了一份…”
秦星华油然佩服。
郑璟澄无动于衷,只继续交代:“革职的官员名录我找人誊录了一份给你。余下的六成不是没问题,而是再大兴裁撤,恐伤平昌乃至资安稳固。”
“动或不动,秦大人自行斟酌吧。但是还有一人,秦大人要好好查一查。”
秦星华翻动书页的手挪开,转身靠坐在桌案上。
“寻芳阁倒了,郜春被暗害,身为资安郡守的车思淼定然脱不了干系。”
“来平昌的路上,我就听说郑大人找到了车思淼私藏多年的干女儿一事。身为朝廷命官,竟然能做出此种之举,着实令人咂舌。”
“我在寿家村的暗室中发现了无官字的碎金,今晨冷铭回来,几家金铺都证实这金的纯度比官金更高,应是私炼而成。”
郑璟澄边说边把几家金铺子提供的凭据递与秦星华。
“私自溶金?”秦星华接过来,速速通读,“寿家村可以私自炼铁,所以才在寿家村下挖暗室藏金?!”
“炼铁场内我前几日看过,器具和残料确实只用于炼铁矿。不过若单论溶金,倒也不是不行。”
“但郑大人说,那暗室是早在寿家村私炼铁矿之前就建成的?”
“对,因为暗室被人为加固过,上面的青砖都是先帝年间盛行于贵族间的莲花纹青灰砖,且表面已磨损严重,不会是新建的。”
“我记得莲花纹青灰砖售价不菲,区区一个暗室,能用这样的东西?!”秦星华摇头,“除非这暗室主人奢华无度,不在意暴露身家?亦或者这东西是哪的余料?”
“寻常百姓乃至贵族采买都有迹可查,但平昌乃至资安能有这种实力的,也就钟继鹏莫属。不过,我并未查到与他相关的这笔支出。”
郑璟澄顿了顿,“若是以朝廷为由采买,便是无迹可寻了。”
“这只是郑大人猜测,对吧?”秦星华因着背后隐藏的关系和利益倒抽一口凉气,他想了想,又快速将整件事梳理了遍,“也就是说,这暗室早在寿家村建铁厂之前就存在了,那时候便用于存金!”
“是不是那时就用于存金着实不好说。但暗室因缺乏支撑,部分塌陷。只用于存金,一来是不需要那么长的暗道,二来,为何偏偏只有靠近寿家村的一端有支撑?”
“是啊,光用作存金,哪需要什么支撑,有牢固的暗室放着即可。”
“这就是秦大人接着要查的了。”郑璟澄说,“钟继鹏是重要犯人,把他放在这我不放心,所以要尽快押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