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升荣作为旁观者定是不信的,也更加担心郑璟澄的处境,毕竟新妇此刻可不该出现在平昌。
郑璟澄却依旧平淡地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先走。
瞧他坚持,靳升荣再劝:“要不我带她单行,你跟着大队走?”
“快走吧你——”郑璟澄着实不耐,推着他上马,“旁的事你别管,看好了钟继鹏!”
靳升荣实在没法,跨马而上,提起缰绳调转马头向前,没走出一步却又调了回来,只在原地打了个圈。
“哎呀,我突然想起,今早收到的一封密信。”
他边说边从怀里取了个用于拴在鸽子脚上的小竹筒,递给郑璟澄。
“之前你让我查的与顺来客栈掌柜金保全联系密切的镖行,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来往的只这一家了。”
郑璟澄把密信拿出,简略通读了才收下。
“多谢。”
“这顿酒去哪喝?”
瞧着他盔甲下的那张隽秀的脸,不说话倒是一副金质玉相,只要一开口便没有正形。
郑璟澄笑着拍了拍他马背:“你定。”
“行!”靳升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就我府上!”
郑璟澄自是没多想,连连点头,只希望他尽快离开。
靳升荣终于马鞭一甩,随着一行人绝尘而去。
郑璟澄只留了弘州在身边,带着詹晏如先去看了丘婆下葬的地方。
怕她过于伤怀,两人没待太久,便朝营广的方向绕行了一段路,借此避开苗福海的大部队。
为了赶在苗福海前抵达京城,三人赶路可谓匆忙。
几日后从营广一带重上官道时已是傍晚时分,担心詹晏如体力受不住,便在官道旁的一家民驿落了脚。
这里并非官驿,住客身份也相对复杂,堂内都是喝酒划拳的汉子,偏乡僻壤,女人不多。
三人要了两个房间,才走上楼便听楼下传来一阵欢声大笑。
男人声音浑厚,语气却拖沓,咬字更不精准,显然是吃醉了。
“这半年来——那小娘子可是我在这家驿站遇到的最白净的——”
周围人唏嘘起哄。
男人打了个酒嗝,“就是那婆子说小娘子有身孕了!真是可惜,可惜——”
詹晏如脚下骤然一顿,从楼梯往下俯望。
虽然只看见男人的头顶,但他桌角挂着的那把大刀却让詹晏如当即认出了这人是谁。
四月下旬上京时,她与丘婆为了避开钟继鹏的追杀,也曾绕路上的官道。
当时几日未休,怕遭暗害。直到进了这家驿站,碰上楼下这个魁梧的男人,才与他结伴一同上京的。
詹晏如仍记得他那时吹嘘自己是镖行的镖头,买卖走遍五湖四海。只不过家在这条官道附近的县城里,才经常在此吃酒结友。
倒是很巧,又碰到他。
但这一次詹晏如带着帷帽,又跟着两个魁梧男人,旁人自是不敢轻易靠近,也没让这镖头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