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留,跟着郑璟澄去了二层一处位置较好的厢舍落脚。
推门进屋时,窗外还能看到晚霞,鲜亮的色彩倒也令人赏心悦目。
“这几日委屈夫人。”郑璟澄关上门,走去关窗,点了驱蚊香和蜡烛。
他方才特意向掌柜多要了几只,就为了将屋里照得明光锃亮,他知道她仍惧怕黑暗。
詹晏如的确筋疲力尽,毕竟身体气血匮乏需要慢慢修养,但她知道郑璟澄着急回京。
一路上被马车颠晕了诸多回,她不能再给郑璟澄添麻烦,就一直忍着,此刻头晕目眩,甚至想要干呕。
“是我拖累夫君了。”
她边摘帷帽边落座,低着头极力掩饰有气无力。
可即便她努力忍着,那张苍白的脸也骗不了人。
郑璟澄忙去给她倒了水,又让跑堂取了些解乏的药包,才将棉巾沾水,走回来为她擦拭额角。
“怪我疏忽,应该让零露跟着你。”
那日冷铭跟着零露回去取了姐姐留下的书信后,就知她父母已逝,家中无亲。
她是最早一批拿了郜春释放批文的花娘,也因祸得福,贱籍变良籍,但需要面临的新问题便是小小年纪如何重新讨生计。
詹晏如念着与凤云的情谊,跟郑璟澄商量把人带回京中。
只不过她对零露也不熟悉,便让她随冷铭一同跟着大部队走的。
天气闷热,郑璟澄坐在她身边时也自行取了棉巾来擦汗解乏。
却没发现旁边的詹晏如将手里的帕子落下去,因着他始终未变的细致入微,心中愧疚又加重了些。
郑璟澄将她手中棉巾取来,却仿佛已忘了平昌发生的事,依旧那副襟怀磊落的样子。
“辛苦了。等回家好好歇几日。”
回家…
詹晏如瞧着他走开,双唇不自觉地抿了抿。
这两个字对詹晏如来讲是格外陌生的。
从小到大,除却那个山腰小屋,她哪还有家…
而如今丘婆不在了,阿娘又身居井府,她哪有归处。
敛目遮掩情绪,唇瓣开了又合,终是没说出半个字。
便又听郑璟澄说:“快的话,三日后便能抵京。今日六月三十,待回京后你家书一封,七月初七我随你回井家。”
这倒让詹晏如颇为意外。
“夫君不再等等?”
“不等了。乞巧亦是女儿节,那日归宁只为求个好兆头。”
“可寻芳阁的案子尚未有个圆满,夫君如何交代…”
“不过是隔了层窗户纸的事,有何不能交代?”郑璟澄似乎并不担心,“夫人不想阿娘吗?”
詹晏如怎能不想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