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背的大片晒伤的确折磨人,此刻刺痒,却又不能由着性子去抓挠。
但郑璟澄决定顺从,还是因她这句真诚的关怀。他总也不想让那双清清亮亮的双眸涌上沮丧和失落。
所以他毫无犹豫,起身就去了被屏风圈挡住的舆室。
小二早在浴桶里放了温水。
他按照詹晏如说得,褪去衣衫挂在屏风上,走回去拿起水瓢,很快便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詹晏如拿着他褪下的长衫开门出去,正想到摇铃处让跑堂来取衣清洗,却刚好瞧见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上来几个人。
一粉一黄,正是楼下见过的两个姑娘。
但此时避开了人群,姑娘们帷帽上的皂纱已完全撩开,两张皓质呈露的艳丽姿容确实精致脱俗。
两人身后还跟着粗布麻衣的弘州。
詹晏如避开视线,将手上的布衣交给杂间走出的浣衣娘,安排好何时送回便兀自往厢间折返。
才推开半掩的房门,忽被人从叫住。
“姑娘,等等——”
詹晏如顿足回望,只见这声音是那黄衣少女发出的,她加快了步子走在另两人之前,缓步走近时已用锋利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诸多遍。
她身后的弘州本想开口拦,却仿佛也觉得多说无益,便沉默着观察形势。
却听那姑娘侧脸问:“弘大人?方才我问了掌柜,你同这姑娘一起来的?”
弘州却是为难,压着声音转移话题:“两位姑娘,我家少爷他真不在这…”
想是方才郑璟澄带了帷帽,弘州知道他不愿被熟人认出才这般说辞。
詹晏如这才将门虚掩好,完全转身过来,迎着袁娅玟并不友善的目色。
“姑娘喊我,可是有事?”
袁娅玟相貌算是上等,可唇角平直,看上去冷漠且不好惹。
她显然不相信弘州的一套说词,更加直白地问詹晏如。
“方才在楼下用餐的是你?”
“是我。”
“与你同行的男子呢?”
听着门内室水声流淌,詹晏如失笑一声,温声道:“我夫君?他正在沐洗。”
相拥夜话
听她嘴里说出‘夫君’二字,袁娅玟心里没来由地蹿升一阵怒意。
“闪开!我要进去!”
她又上前一步,却不顾詹晏如在面前,绕过她肩头推开了她身后虚掩的半扇门。
好歹是皇家出身,詹晏如却没想到她竟会这般野蛮狂妄,当即横跨一步拦在她面前,语气却依旧温温柔柔的。
“擅闯人厢舍,是不是不妥当?”
听着她温声细语,袁娅玟自是没将她放在眼里,只冷笑一声:“若是我想,这客栈都能封了!岂容得下你说妥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