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弘州连忙规劝,“这客栈住的皆是三教九流,可不好闹事…”
袁娅玟不理他,又对詹晏如说:“让开!”
她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詹晏如宽袖下的手紧紧攥着,心跳如鼓。
若放在从前,她肯定真的是要让开的,但如今哪张脸也比不得寻芳阁暗室里的那些腐尸凶恶。
她铁了心,一动不动,极力克制着心下惶惶。
“我夫君在沐洗,岂能让旁人看了去?!”
袁娅玟更气了,直接去捉她两片衣襟。
“你让不让?!”
詹晏如抬手去挡她手腕。
“不让!”
可正是她一抬臂,露出了手腕上的大片疤痕。
那猩红的血色触目惊心,令人看着着实不适。
袁娅玟神色一怔,手上的力道松下的同时,心底的猜测也开始动摇。
若面前柔弱的女子是井家二姑娘,应了太后赐婚,嫁去国公府的贵族小姐身上不该有这样的疤痕。
但若只是个素昧平生的女子,依郑璟澄的性子岂会与她共处一室?
听着室内的水声,袁娅玟又朝屋内展目望去。
靠近床的地板上铺着软褥,显然是要就寝的。
这家客栈床板不宽,睡两人着实逼仄。
即便是夫妻想是也不会遭这种罪,加之房金低廉,如何都不会挤在一处。
除非两种可能。
一,夫妻感情深厚。
袁娅玟当即否认了这种可能。
谁都知道,郑璟澄是多不想接受赐婚。
那便是第二种可能,不富裕。
但这更不可能发生在郑璟澄身上。
她这才松开手,从屋内收回视线,刚想保持礼节说一句‘叨扰’。
谁知屋内水声骤消,詹晏如片刻不留,已走回去在她面前掩了门。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明目张胆拒之门外,袁娅玟心下有气,却也容不得再惹事。
毕竟方才来时袁悦怡就已与那群醉汉发生过争执,若她再寻衅滋事,传出去着实有损皇家口碑和威严。
她心里愤然,却只能放弃追究的念头。
屋内,詹晏如背抵花格门,手心里尽是汗。
郑璟澄走出来时,发现自己衣裳没了。
他索性只裹了条棉巾,绕出屏风时正想问衣裳去处,就看靠在门上的小姑娘脸色煞白。
还以为她又准备对自己做什么事,郑璟澄忽然笑了,朝她走过去。
“夫人劝我去沐洗,是为了取我衣裳?”
詹晏如知道门外的人没走,连忙迎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兮兮的。
郑璟澄笑容瞬落,看了眼她身后的木门处,只问:“怎么了?”
詹晏如连连摇头,慌里慌张地去床上取薄毯,拿过来裹在郑璟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