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婆惨死的一幕仿佛噩梦,她不愿想起,更不愿与阿娘提及,所以避重就轻,只强忍着情绪道:“丘婆、丘婆当时就在我身边…”
她低着头,几度哽咽。
“好消息是,展雏死了…坏消息是钟继鹏被夫君押送回京,我却无能为力——”
话未说完,詹晏如的手忽被一只冰凉的收覆盖住。
她惊讶抬头,才发现詹秀环双目紧闭,眼泪正顺着苍白的脸颊坠落,将她悲戚难耐的脸上绘下了两道重重的泪痕。
多少年了。
詹晏如已许久没见过阿娘的喜与悲。
而此时此刻,她似是再也无法做到平日里的淡泊无情,终是卸下了极致的伪装,暴露着心底最深的伤痛。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身体的颤抖带动那只紧握詹晏如的手也随之颤动。
好半晌,她才终于开口,对女儿说了相隔这么些年的唯一一句话。
“丘婆的尸身呢?”
“夫君找人厚葬在暮村靠东的林子里。”
闻言,詹秀环喉咙滚了又滚。
她尽数将眼泪往肚子里咽,似是想全副武装,极力隐藏自己的悲恸。
可那眼泪来自心底,她咽不下,更止不住。
“钟继鹏、连你都敢动?!”
还是第一次听詹秀环说这样的话。
可詹晏如却又不知她与钟继鹏之间达成过什么契约,只觉得这或许该与井学林有关。
不过她没有问,如今钟继鹏已被关在皇牢里,他怎么对自己不重要。
这般想是因为詹晏如此刻尤为开怀。
今日阿娘对她说的话要比这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她勾起唇角,两只手紧紧握住詹秀环冰凉的手,心下却极为温暖。
直到詹秀环重整情绪,再度隐藏了那巨大的悲伤。
她才一改常年冷漠,温声问:“是那位郑大人救了你?”
提到郑璟澄,詹晏如想到与他的决裂,原本明亮的眸色黯淡了些。
她点点头。
“方才我离席时去看过了。”詹秀环淡淡道,“就像丘婆当年与我说的,的确是个芝兰玉树,不可多得的公子。”
詹晏如从不知詹秀环竟也知道郑璟澄的存在,更没想到她方才早早离席竟是去看了郑璟澄。
詹秀环看着女儿的目色专注却幽深,深到詹晏如看不出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情绪。
她缓缓扬起嘴角,温温柔柔地道:“当年就听丘婆说这个郑家小郎待你宽厚,如今看来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