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受辱,高高在上的公主岂能由着她骑在自己头顶上,她定然会报复。
今日赴宴,她或许早就安排好一些,只等着给詹晏如冠上什么通奸的恶名,就可以立即让內宦把她推进湖中溺毙,而后再让宫人去报她消失。
但袁娅玟犹豫了。
这样的反应反而令詹晏如心安,因为袁娅玟能邀自己到此处就已说明她会为了郑璟澄无所不用其极。
也正因此,詹晏如更加笃定她会是唯一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
选了这条路,她不后悔。
过了许久,袁娅玟忽然转身看她,背对宫灯的脸隐入黑暗,语气却缓和了些。
“你如何保证能兑现诺言?”
“待殿下决定好,我会亲笔写下和离书,由桓娥交予你保存。”
“不论井家是否幸免,若我失言,殿下便可自行将和离书递给皇上。若太后质疑这和离书的来源,便可说是我交由桓娥保管的,无人会生疑。”
“白纸黑字另附世子妃的印鉴,简单一查就知这不会是假的。若我不认,那便是欺君之罪。”
詹晏如说着冷静的话,实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可看着袁娅玟半句反驳也无,她稍稍松了口气,趁热打铁:“脑袋都交到公主手上,还怕我失言么?”
月光清晖洒在詹晏如清瘦的肩头,将那抹红艳都染上了一层沉重的霜色。
袁娅玟可真是对这个人刮目相看。
竟想得这么周全!
让她根本找不到一处破绽和错漏。
袁娅玟突然柔声笑起,反问:“睿泽哥哥待你那样好,你为何偏要和离?”
因为那是她爱的人,是她仰望的山巅,心底的净土。
宁愿错过,她也不愿两人走入不可挽回的绝境,像敌人那样针锋相对。
只不过詹晏如没回答她。
话已说完,只朝袁娅玟福了福身。
“此事重大,请殿下三思。若决定这么做,便让桓娥告诉我。”
言罢,她独自离开,袁娅玟却并未拦她。
随着领路的宫人一路返回御花园外的宫道上,便瞧着有个小內宦从大殿的方向疾跑了来。
他说宴席将散,邵世子已在紧邻御花园的宫道处等世子妃了。
既然都已来人通传,想是宴席真的快结束。
詹晏如也没再返回刚才那座明灯辉映的殿堂,带着桓娥随小內宦朝宫道处去了。
秋色浓郁,赫赫宫灯照亮红墙,金叶层层铺地,仿佛步入盛开的菊花池,任谁都能沾染上一身傲岸风骨。
詹晏如看着脚下金叶,心情却是越发寥落,与这微寒的秋夜相似。
她生于秋,却不喜欢秋。
因为她所经历过的离别都是在这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