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漫不经心地问,詹晏如才回过神来侧脸看她。
“若想置我于死地,即便我不去,公主也不是没办法…”
桓娥面露愧色,却欲言又止,又将另一侧床帐放下来。
就在两片床帐正要拢在一起时,詹晏如忽然说:“谢谢桓娥——”
桓娥的动作一僵,透过床帐看她的目色颇显震惊。
“是你找人告诉世子,我被公主叫走了吗?”
否则,那种规模的宫宴岂会允许下臣私自离开?
许是习惯了自保,桓娥并未回应,可眼中藏着的强烈情绪并不会骗人。
她避开视线继续整理床帐,也彻底将她表情遮地朦胧。
她自幼跟着袁娅玟,更知道这吃人的深宫是如何食人不吐骨头的。
詹晏如毫无背景,论勾心斗角,她稚嫩得仿佛一张白纸。她知道今日那个刚愎自用的公主定会做下安排对付她,她本还以为少夫人会凭机智化解。
她从未想过詹晏如敢同公主走,她着实吓坏了。
少夫人死了,她来邵府的使命便也达成。
可瞧着那毫无威严的世子妃低着头,形单影只地跟着那个高傲的女人离开时,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为了报答她也好,为了弥补自己背刺她的愧疚也好,桓娥还是派人去通知了郑璟澄。
桓娥没什么情绪,只道:“宫中的规则少夫人不懂!但不论何时都不能单独行走,总要拉着些自己的人陪同。”
听她好言相劝,詹晏如沉重的心情终于好了那么一点点,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真情。
“好。我记住了。”
桓娥不再多说什么,灭了最后一盏明烛便退了出去。
可詹晏如又岂会不知自己在玩火?
这些日总有人跟着她,就连祀部司都有。
詹秀环那日说的不错,她得罪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夫君,还有他背后的势力。她要想反抗,光凭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但宴堂里的贵妇多是趋炎附势,即便她借世子妃的名结交再多人,也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谁会真的冒险去淌井邵之争的浑水?
能帮她的人屈指可数。
但袁娅玟就不同了。
与自己相仿的年岁还未出嫁,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可她依旧在等,等那个她觉得值的人。
她是真的心悦郑璟澄。
理智逐渐被心头蔓延的酸涩覆盖,可詹晏如只能忍受,默默把这种酸楚往肚子里咽。
她侧过身,将藏在枕下的一个囊袋取了出来,里面放着三支金钗。
归宁那日与阿娘争吵后,詹晏如起初还是伤怀的,可后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阿娘真的不顾自己的生死存亡,又岂会那样奉劝她安心留在邵府?
如今阿娘在井府的地位攀升,又有身孕,按理说该是开怀的。可那日詹晏如丝毫没看出她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