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娥倒也想问问詹晏如为何会对这位离朝多年的宫大人感兴趣。
可转念一想,宫大人是前朝的盛名人物,所有人都对他的经历感兴趣。
一个文臣被应允出入后宫,能得到这样的殊荣也着实该令人好奇。
桓娥便不多想,只好心解释:“少夫人不必有顾虑。宫大人当时常常进出乐府,与云晴倒也算得上是旧识。”
翌日早。
詹晏如以学习祭祀礼乐为由被沈卿霄引荐去了乐府。
刚入跨院,四周便传来吹拉弹唱的曼妙曲乐声,随着几人自廊庑向内院走,也陆续听到教养嬷嬷对姑娘们的严厉调教。
还是第一次进乐府。
詹晏如环顾四处,入目的一座座绣闼雕甍被如茵灌木相隔,浓绿间点缀着多彩花色,即便入了深秋,随处得见的苍松翠柏依旧不失生机。
沈卿霄为詹晏如介绍着乐府各处,直到带她走过一条长长的廊道抵达后院,才找到挂着云晴名牌的公舍。
早就派人传了口信,云晴的公舍正开着门。
寻声望见是沈卿霄,她先一步迎出来,倒是满面热情:“今早听小厮说沈大人这么早就要准备春节祭祀用的乐谱了?”
沈卿霄客套道:“来了些新人帮衬,总要熟悉下仪制。”
话音才落,云晴的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后面一身青色官服的詹晏如身上。
含笑的目色一凝,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那道不掩惊疑的目光又在沈卿霄和她身上徘徊了几遭。
而后她恍然了什么似的,再度笑开,展臂招呼二人入内。
“难得见沈大人这般认真,那便请进吧。”
詹晏如应声入屋落座,可沈卿霄却未动,竟在门前对庭院深处张望了好半晌。
直到云晴再次提醒他进门,他才从院中教养嬷嬷那处收回视线,打抱不平起来:“那姑娘指头都练出血了,你们也太狠了!”
云晴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常有的事。这些乐伎都是从各郡府精挑细选送来的,个个出类拔萃,所以性子桀骜不驯的居多,若不强加管教,可不敢送到御前去。”
沈卿霄落座时随着性子冷哼了声,“万一哪个乐伎被哪位高官选走,未来可有你们好受的。”
云晴也跟着坐下,温声笑道:“多谢沈大人提醒。不过乐府仍然沿用旧制,不准乐府官伎私下与朝中官员接触,违者廷杖禁足。”
沈卿霄可不信这套说辞。
“皇上要人呢?总也不能不给吧?”
“旧制还是先帝颁布的,圣上始终未提及要改。自然也不会自己坏了规矩。”
“行行,我是说不过你。”沈卿霄朝詹晏如那边稍侧身子,用手拢在嘴边对她说:“难怪那些流放抄家的大小姐们死都不愿进乐府呢,堪称是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