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压着声音,詹晏如很肯定云晴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只不过那位年长的大人依旧淡笑着,倒一副宽和貌。
并未理会沈卿霄的目无礼纪,詹晏如连忙就着这个话题问:“早就听闻乐府选拔颇为严格,不知郡府送来的姑娘都要达到何种技艺才能入选?”
听她这般问,沈卿霄先截话:“你有认识人要进乐府?”
“没有,只是从前相熟的一个姐姐自小苦练琴艺,听闻被选去了郡府乐司,后来不知怎得没进乐府来。”
听了这话,正要端茶的云晴动作顿了顿,“郡府送来的琴伎都是由我亲自考核的。若能得到这位大人赏识,想是技艺了得,我不该没有印象。不知大人所说的姐姐是何方人士?”
詹晏如想了想,如今平昌的整肃已到尾声,即便她询问与寿晴相关的事,想也不会引起什么风浪来。
“平昌人,不过姐姐进郡府乐司时已是大约十二三年前的事了。”
“那确实是很久了。”云晴应是不记得有这个人,她拿起茶盏啜了口,“不过我记得十几年前平昌连着三年没往乐府报人来。”
“啊?”沈卿霄先质疑,“不是每年都要求郡府上报的吗?我还记得有些郡县交不上差,是以一年只报一人充数的!”
“确实三年没上报。”云晴说,“因为平昌那些年出现了禁曲。”
“禁曲?!”
“对,这事说来话长了,还要从当年挂冠的一位大人说起。”
詹晏如适时问:“云大人说的可是当时的礼部尚书兼集贤院学士宫濯清,宫大人?”
“是。”云晴吃惊回望,“大人年纪尚轻,怎会知道他?”
总不能如实相告,詹晏如随便寻了个理由。
“进礼部应职前我便了解过一些,听闻曾有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深受先帝垂爱。”
云晴质疑消解,反倒轻叹一声。
“我刚来礼部时就是宫大人亲自考核的。他算是我的贵人,也是我的恩师。”
“但我如何都没想到,仅仅几年光阴,他那首祭月时轰动朝堂的【薄技。清欢】就成了禁曲。”
她敛眸,指尖在茶盏上心不在焉地摩挲着。
“记得那年平昌郡府才把琴伎的名单报上来,宫中就下了旨意,说是因平昌有人弹了这首宫大人的曲子,接连三年都严禁再报新伎至乐府来。”
詹晏如追问:“宫大人不是主动挂冠回乡的吗?如何他的词曲变成了禁曲??”
“伴君如伴虎便是这样吧。失宠的人,地位一落千丈是常有的事。”
旁的沈卿霄也曾耳闻这位才子的陨落,摇头道可惜。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
“我听我师父、就是乔大人曾说过,在他之前这位宫大人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因酷爱音律,时常出入乐府,那一批琴伎都是他亲自教出来的。结果不论是先帝还是朝中官员都不喜听琴伎的演奏,每每宴席都指名道姓让他来炫技。”
云晴颔首:“有段时日,乐府可算是门庭寥落,因为苦苦栽培的伎人一年都离不开乐府超过五次。每每祭奠或者宴席,先帝都钦点宫大人上阵,也只听他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