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宫大人可谓名声大噪。要不是后来弹琴伤了手指,乐府恐怕就是吃干饭的摆设了。”
“也是那时他立了规矩,乐府官伎不得与朝中官员私下勾连,先帝也是因着此事特批了进礼部的官员可在吏部的选拔之上再做一道考核,由宫大人亲自提拔。”
“我有幸于那时进入礼部,同期的几名女官个个有家世有背景,若不是当初遇到宫大人,我指定是坐不上右司乐一职的。”
听着云晴满口称赞和感激,詹晏如心底的翻涌更为剧烈。
她沉默不语,因云晴提到此种引人入胜的琴艺,她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也渐次清晰。
月色如练的庭院内,广袖灰衣上罩了层淡薄的白,貌似谪仙的男人长指下翻涌出一连串音音细韵。
音声骤止,他长睫翻开,宽和地看着小小的她。
“这几个调子,记住了吗?”
詹晏如没记住。
却讷讷点头。
他一眼看穿她在说谎,却未拆穿。
即便几个调子已弹了十多遍,却依旧展开手臂温声道:“过来吧,我再教你。”
詹晏如想也未想跑去他怀里,被他长指按着再在琴弦上拨弹。
…
神思忽然收回,还是因沈卿霄不小心碰撒了手边的水。
他忙着擦,嘴里却仍旧说个不停:“要说文采,可是唯一一个年纪轻轻就能与郁老相提并论的人。”
可能是因着詹晏如的身份,她与郁鹍鹏也算是很近的关系。
沈卿霄意味不明地瞧了她一眼。
云晴:“只可惜,盛极必衰。宫大人仕途太过顺利,才会被那些眼红之人利用和算计,最后落得那样的结局。”
“当初传言称先帝要擢升他为太子太傅,诸多朝中官员上门恭贺,据说整个王侯巷都堵满了。而他挂冠离京时,也就只有寥寥几人相送!”
“不仅如此,就连他所有的词曲都被宫廷禁用!先帝末年,宫内甚至传出私奏宫大人词曲者,格杀勿论的警语!”
詹晏如听明白了,却唯一还想再确认一件事。
“云大人的意思是当时平昌出现了宫大人那首【薄技。清欢】?所以被宫中的人严令禁止三年内平昌不得送乐伎入京?”
云晴点头。
“不知云大人知不知晓这曲子怎么弹的?”
云晴犹豫了下,却还是将手落在旁边的古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