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弘州该是把这几日盛传的传言都知无不言地告诉了受伤极重的人。
詹晏如倒了些温热的水,在郑璟澄身边坐下,边给他喂水边对弘州说:“传言既都传出来了,也堵不上世人的耳朵。何况确实是公主救了夫君,那么多人都瞧见了,这事夫君推辞不掉。”
郑璟澄不说话,乖乖喝水吃药。
乖顺的样子,弘州不曾见过。
弘州觉得好笑,又不敢乐得过于明显,低下头曲曲嘴角。
“但少爷在荣常宫休养一事本就是隐着的!除却关系亲密的人知晓,没几人知道实情!公主突然将这个消息昭告天下,无非是承认了她不顾名节,违反礼制将外臣留宿于自己宫殿!这是在逼少爷不得不做表态!”
言罢,郑璟澄小心翼翼瞧了眼依旧面色如常的詹晏如。
一副受了委屈不知所措的样子,也让詹晏如觉得好笑。
她没忍住笑意,收回调羹时失笑,“如今我也瞧了,还真有能把夫君难倒的事?”
也不知她如何还开得出这种玩笑。
郑璟澄叹气。
詹晏如用绢帊给他擦了擦嘴角。
“公主心慕夫君又不是一日两日,如今这个年岁尚未嫁人,知晓夫君重伤愿意陪伴照顾乃是人之常情。救命之恩,夫君是要报答的。”
“如何报答?”
郑璟澄脸色更沉了。
弘州适时提醒:“少夫人!公主要的是这个驸马!救命之恩可不好报!”
詹晏如“嗯”了声,“夫君对遇刺一事有什么看法?”
郑璟澄对此是有自己的猜测,却只隐晦道:“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
“朝中上下都在传是井家所为,我若说不是,没人会信。但公主的死侍偏生在紧要关头出现在夫君探查的禁地,这着实令人起疑。”
“既然不是井家所为,却波及甚广,制造的局面更像是想借井家的手除掉皇上的心腹,以此坐享渔翁之利。如今皇上默许夫君留宿宫闱,已是表明对此事看重的态度。”
“不论刺杀是否太后授意,如今夫君安然无恙,她自不会坐视不理。若她出面,这黑与白谁又能说得清呢,届时公主该如何自保都是问题。”
没等郑璟澄应声,弘州已恍然这是个妙计,“对呀!那时公主定然被禁足,这报恩的事却也无力提及了!”
“不。恩是要报的,只不过不急在当下。若夫君能查明刺杀一事,还公主以清白,也算是知恩图报了。”
郑璟澄没言语。
不知他是在辨别自己所说真假还是什么,只敛眸沉思,看上去心事重重。
詹晏如佯装不明白郑璟澄的情绪,将手中的碗落下,随口问:“倒是听说公主炸了山,把密室的入口堵住了?”
弘州:“是,皇上已派了人过去,说是挖开乱石都得几旬——”
话没说完,郑璟澄就打断他,“——弘州,先下去吧。”
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弘州立刻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