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近乎于疯狂地思念她,没日没夜地回忆着与她相处的朝夕。
只他看到她泪目遮住的惧意,他不知那一点点掺杂在强烈情绪中的畏缩是出于关怀还是对宫廷礼序的芥蒂。
是以他即便相思入骨却还是强抑着那股将她融碎进怀里的冲动,抬手抹去了她脸上那两道冰冷的泪痕。
“哭什么?”
他声音很哑,却还是让詹晏如听到了急切的温柔。
她连忙吸了吸鼻子,对他埋怨极了:“怎么能受这么重的伤!”
听她鼻音极重的埋怨,郑璟澄心里美滋滋的。
这些日受的罪,值了!
他深深笑开,借她力气将她紧紧抱着。
“有劳夫人扶我一程?”
詹晏如咬着唇,却瞪了他一眼,这才调整姿势,将他左手挎于肩头,朝郁雅歌站立的方向行去。
郁雅歌站在原处,将二人间的深情看了个一目了然。
可想起方才詹晏如对她说的,将和离书交予袁娅玟一事,她心里又是一阵难言的疼痛。
“母亲——”
郑璟澄走过来,恭恭敬敬行了礼。
郁雅歌的急切不比詹晏如少一分,却仍旧保持端雅,只将人从头到尾仔细瞧了一遍。
余光中,荣常宫外人影幢幢。
可她眼都未挪,转身时极力掩着哽咽扔下一句:“回府。”
听了內宦来报的袁娅玟追出来时,三人已在宫道上走远了。
內宦拱肩缩背地解释:“公主刚离开世子就醒了…听说邵府来人探望,站都站不稳,硬生生闯了出来。世子身上伤口尽数裂开,奴才们不敢强硬去拦,就只能由着世子离开…”
闻言,袁娅玟目色越发深浓。
“我刚离开,他就醒了?”
“是…”
那这些日,他分明就是装睡!
她日夜守着,却也没换来他感怀,甚至连见都不愿见她!
看着他臂弯中那个刺目的金步摇,袁娅玟心里的妒意更深,却也没让人去追。
她目色逐渐阴冷,最后只说:“传话下去,就说邵世子方才苏醒。我顾忌君臣之礼更念及邵夫人忧怀,便随了夫人心愿,将世子送回府邸休养。”
没过几日,歌颂常安公主有情有义,知礼守节的传言很快流传进国公府。
詹晏如正拿着府医交代的各种药粉进屋,就看靠坐床头的郑璟澄面色沉重。
站在侧的弘州往旁边让了一步,看着詹晏如把端着的瓶瓶罐罐都稳落于桌案后,才继续报:“传言如此,皇上那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