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笑意更深。
“是有姑娘想给我上药来的,但松经年了解我,他原话这么说的:要是不想世子把愈合的伤口刮开重新长,倒也可以。”
这回詹晏如是八成信了。
松经年每日都来府上,她自是可以问,郑璟澄没必要骗她。
重新端起药碗,木板在碗内搅合的速度缓慢了许多,却看郑璟澄泄力地往软垫上一靠。
“夫人打算囚我多久?”
詹晏如回避了他要害,用毯子把那里堆地老高,只为了挡着。
她转去另一侧,只对着伤腿。
“好歹也要养上个把月,夫君就老老实实歇一歇,不好吗?”
小心翼翼给他换纱布,按照松经年说的方法上药,再重裹上纱布,放上支撑的板子。
这寝屋本就因着有个不穿衣裳的病号在,是以提前就烧了地龙。
此时热地发干,加之这一套谨慎的动作下来,詹晏如已是汗沁薄衣。
郑璟澄用手背轻轻蹭下她脸颊流到脖上的汗,不敢再多触碰。
瞧她将一堆用过的药碗堆放一起,正要起身再去让人送补汤,郑璟澄连忙将她拉住。
“歇一歇,别去了?”
“松大人说一日三顿补汤还有三顿药膳,隔几个时辰还得再进药,此时不吃就要错过了。”
“错过就错过吧…也不差那一顿两顿的。”他左手拇指挠着她掌心,“你在身边比药膳管用。”
詹晏如转脸看他,脸色红地浓,也不知是热还是因着旁的。
郑璟澄立刻拍了拍自己里侧的床榻,脸上漾着一抹期待的笑,“过来,给你顺顺发。”
从归宁回来,两人就不曾同床共枕过。
詹晏如犹豫地瞧着他左手落下的位置,又看他不知何时藏了竹篦和一小盒花油。
郑璟澄小心翼翼,不敢急功近利。
“只是顺顺发。”他抿抿唇,左手挑了下詹晏如发梢打结的位置,“这不拢通也不行。若不然,我起身——”
他边说边用左手去撑床板,詹晏如这才按下他发力的左手,妥协下来。
挪到郑璟澄里侧的位置,盘腿坐于他面前。
郑璟澄这才慢条斯理打开花油的盖子,用竹篦沾了些许,单手为她顺发。
一缕一缕,从上到下,极轻极缓。
他耐心十足,反倒让詹晏如积攒多日的困倦来袭。
她打了个哈欠的功夫,竟坐着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还是因着有人敲门。
詹晏如睁开眼发现天色已大亮,再瞧更漏,竟已过了晌午!
想起今日约了沈卿霄,她猛地起身,才发现被郑璟澄紧紧搂着睡了一宿。
许是因手臂忽然一空,郑璟澄也醒了,却看她二话不说下了榻,继而着急忙慌地梳洗寻衣。
没见过她这副仓惶之态,郑璟澄哑声问:“出什么事了?”
“我约了沈大人!”詹晏如急忙披了薄衣在身上,边冲出去迎门边叨叨着,“迟了!迟了!”
沈大人?
郑璟澄困倦全消,就听她拉开门,桓娥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怎么还没起?沈大人方才找人来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