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点点头,依旧未语。
想起她昨日捂着腮帮子那副痛苦表情,郑璟澄悄然笑了,也不再逼着她讲话,自行取了本书来看。
一路无言,直到抵达神坛,马车在礼部几位大人和宦官的疏导下陆续停靠。
郑璟澄按照规矩先下了车,在车下伸手去接‘詹晏如’。
等着她慢悠悠提裙下来,乖巧将手放在自己掌心中,郑璟澄才如往常那样握紧了那只瘦削的手。
可正是手掌这么一收紧,他忽觉不对劲,下意识拧眉去瞧被他拉住的那只手。
一只手,从装扮到香气,甚至手上带的饰物都看不出什么不对。
可他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觉得这只手的温度和反握他的力度让他觉得陌生,心下排斥。
于是,他视线又挪到自己肩高的位置,去看挡住脸的皂纱。
从行头到官服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郑璟澄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是走路的步伐,还是呼吸的频率。
随着人群往祭坛走,他拉着‘詹晏如’的手却越发觉得僵硬,直到终于不能忍受这样的不适,主动脱离了与她的五指相扣。
‘詹晏如’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依旧跟在他身边乖巧向前。
但碍于他腿脚不便,她细致又热情地搀住他臂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速度。
正是太过靠近的身体,强烈的不适感再度来袭,郑璟澄声线都随之冷了几分。
“我自己能走。”
许是他情绪变化突然,搀着他的手臂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服从般地脱离。
反应也不对。
郑璟澄从她身上挪开视线,目光朝前,暗暗思索着詹晏如这几日的异常。
那日她与沈卿霄去了书斋回来,就换了副面貌。
先是以祭祀斋戒为由住在后罩房,再到昨日一声不吭地跑掉,硬说是生了严重的口疮说不出话…
这让郑璟澄不得不开始质疑她这十几日的回避是为了祭祀还是为了旁的。
随着人群缓步走上台阶。
简单的动作着实难煞了郑璟澄,他咬着牙强忍疼痛,一步一步往上走。
可旁的‘詹晏如’因着他方才那句生硬的拒绝,两只手忽上忽下,却不敢再触碰他一下。
这样的忐忑被不远处的沈卿霄尽数看到眼里。
他知道今日詹晏如是什么安排,始终远远观望着邵世子与‘世子妃’的动静。
他都能看出的不知所措,旁人自然也能看得出。
于是借着祀部司一职的便利,他连忙穿过人群,小跑到郑璟澄身边,热情问:“邵世子行动不便,不如我找些內宦来背你上去?”
沈卿霄以为自己来的时机刚刚好,却见郑璟澄幽深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当众拒绝了此番好意。
可即便如此,沈卿霄依然不敢走开,索性自己上手扶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