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霄默了默。
“行吧!不过说真的,离散的旨意下来后,你还能在京中吗?”
“就算能我也不想了。”詹晏如在他旁边坐下,“就是要放弃祀部司的职事,很不舍。”
沈卿霄点头,“书斋呢?怎么办?”
“书斋起初本也是想给邵府添些好口碑。郁老都亲自下场了,我总也不能把书斋卖了换银子。”
詹晏如边说边看向忙活不停地零露和阿必,“毕竟背倚邵家,也算给他们两个安顿下了,即便这桩姻不成,世子也不会刁难他们。”
听她说着自己事无巨细的安排,沈卿霄从她脸上却没看到丝毫被豪门抛弃的沉重和沮丧,只觉得她或许是没睡好才是这样的脸色。
他反倒显得轻松了些,又问:“那你呢?打算去哪?”
“羽海。”詹晏如道,“前阵子跟羽海偲丘的商人打探过情况,东海深处的孤岛,应是处能落脚的好地方。”
“偲丘?那可是大曌的附属国!低大曌一等的地方,没人愿意去。”
“那是对宗族来讲,对于我们这种小沙粒,落到哪不一样?何况,偲丘与大曌之间也是有商路的,借着我对大曌的了解,谋生计许是不难。”
沈卿霄挑眉,倒也认可这番说辞。
“我怎么觉得你早就有计划了?可不像是才想出来的。”
詹晏如浅浅一笑。
“习惯了漂泊的人,都会未雨绸缪吧?”
闻言,沈卿霄却也认同地点点头。
“还有一事。”詹晏如似是有些犹豫,视线穿过长街落到对面的香草铺子,“那日我与清芷说的,你都听到了。”
沈卿霄明白她的意思。
清芷性子不坏,只小小年纪,脾气冲了些才会被人那般利用。
若因此丢了性命,也着实不该。
“也不难为你,就请沈大人在我离开后多去那边瞅瞅。我想公主心愿得偿,若再见她与你亲近,许就不会再刁难她。”
沈卿霄倒不觉得这有何难。
毕竟他也经常会去香草铺子寻配药。
他痛快地应了,只问:“去偲丘,银子够么?”
听他一个六品职事问自己一个二品命妇这种问题,詹晏如到底被他逗笑了。
“不到一年的功夫,我这二品命妇的头衔和祀部司的职事可都是给我发月奉的,我可比你有银子。”
沈卿霄惭愧地低头笑起。
“我知道你计划周密,只是去偲丘要渡海,姑娘家带多了银子不安全。”
“这么着吧,我呢也想去偲丘一趟,准备年后与乔大人商量商量去游历一番。我送你去,如何?”
詹晏如却连忙摆手。
“沈大人好意我心领了,你可莫要让我再写什么附属国游记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