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语气徒转,袁娅玟心下一惊,她恍然郑璟澄今日的隐忍是为了套话,故而佯装不明。
“什么中秋晚宴?”
可话音才落,郑璟澄彻底停住步子,看向她的那双幽深的眼已遍布阴翳鬼色。
“嗖——”。
远处湖对岸的一大簇烟花直冲入夜空,彻底炸开了夜晚的喧嚣。
也正因明光炫目,袁娅玟更确定她看清了那张隽秀的脸上所呈现出的厌恶与鄙夷。
他死死盯着她,俨然带着厉鬼索命的愤恨。
“嗖——”
又是一声烟花炸响。
周围人突然迸发出的哗然斩断他方才异态,也朝着众人所指的方向去看。
只这一瞥,他脸上那层浓云般的阴沉骤消,转而攀上世间最极致的温柔与霞色。
他一瞬不错地瞧着远处,眸中黯淡已被烟花点亮,绚丽无比。
袁娅玟这才朝他看的地方望去,却发现长道临湖的凭栏处有个高于人海的平台,那上面正有个腰如约素,体态柔美的女子转头过来。
背后夜空上重重绽放的彩蝶给她添上了耀目的翅羽,让她彻底化身为瑰姿艳逸的仙子,清丽脱俗。
井家二姑娘?!
袁娅玟眉心一拧,心下骤升的愤懑让她立刻移目去瞧刚叫住詹晏如的几个贵公子。
她温情一收,当即冷嘲热讽:“真是巧!那不是谢太尉的公子么?!”
似乎是为了解气,袁娅玟别有用心地瞥了眼郑璟澄的表情,冷声挖苦:“瞧瞧谢公子如沐春风的畅快,睿泽哥哥为何偏要为难了人家?各自欢好,不是皆大欢喜么?”
可郑璟澄这一刻哪还顾得上她说什么,他已竭力拨开人群往前挤去。
詹晏如本是站在原处等着沈卿霄,被人从身后唤了一身才转过头去。
为首那个人就是方才剐坏她帷帽皂纱的男子。
他此时已完全走近,左手提着几盏精致的彩灯,右手还拿出个精致匣子。
他旁边一个同样带着帷帽的少女兴奋拍手:“大哥,我真在缘星台见过她!是邵国公府郁伯母的表亲!”
也不知这些人什么身份,但去过缘星台的女眷应是京中贵胄子弟。
詹晏如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摘星台的事,就看面前的男人走上台阶,朝她递来了那个精致的匣子。
他谦恭有礼,微微欠身:“小生姓谢,名翰音,方才弄坏了姑娘的帷帽,实在抱歉。附近没有华衣铺,寻了张面纱来,还请姑娘收下。”
他把匣子递地更近了,却也让詹晏如下意识疏离,朝后避了半步。
可她表现出的依旧是对待旁人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样子,唯发髻上两根蝴蝶长须造型的金步摇晃得迷人眼。
“不过是个帷帽,公子实在客气了…”
谢翰音脸上笑意更胜,瞧她往后避,自己又跟着朝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