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决然跟着沈卿霄离开的果断却让郑璟澄彻底失了主心骨,一路上都很怕很怕。
这种感觉竟是比十九岁那年更为强烈。
短暂功夫,沈卿霄不知从哪取了盏月牙状的华灯来,还递给詹晏如一根笔。
他笑着与她说了些话,詹晏如起初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推拒样子,可后来却也妥协下来,捏着那竿笔想了好半晌才落下。
她下笔认真,可最终四面的华灯却只在一面写下了四个简单又俗气的字——【花好月圆】。
花好月圆。
那是他曾让詹晏如写下的寓意团圆的扇面。
可沈卿霄接下笔,却摇摇头,在另外两面分别写下【潇洒自如】【浪迹萍踪】。
最后一面他用笔杆敲了敲嘴角,竟用寥寥几笔勾勒出两只展翅高飞的鸿雁,仿佛象征着解脱和陪伴。
对笔下所书的心驰神往让两人对视一笑,却无人往攀云楼下已然空旷的角落看上一眼。
瞧着沈卿霄准备点灯,郑璟澄目色彻底凉下来。
他如何也不能看着他写下的愿望成真!连祈祷和期盼的苗头都不能有!
于是,他当即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腰撞上一个临街摊铺的灯箱。
似是连犹豫也无,他忽将放在前臂吊带中的右手抽出,那是松经年反复交代不能用力的手。
袁娅玟捂嘴惊叫。
可即便她想上前去拦也来不及了。
郑璟澄正从身后的摊铺上取了一个比人头还大的弹弓,右手敛起一枚半拳大的弹丸,用了极致的力气对准了沈卿霄正脱手的那只四角华灯。
“嗖——”
夜空中,一道宛若流星的光影直冲云霄,势不可挡地一连击中正飞升至浩渺苍穹的五盏华灯。
瞬间腾空的火焰借着高空劲风点燃了四面八方的华灯,炙热的火焰攀爬着蔓延开,很快将空中的点点星光染成一道火墙。
前所未有的壮观竟将长河对岸的璀璨烟花完全比了下去。
火烧眉毛
“睿泽哥哥!”
袁娅玟跑去郑璟澄身边,见他那只刚泄了力的手抖动不停,惊声道,“松大人说会留毛病!”
可郑璟澄灵魂出窍了似的,只字都未听进,仍望着顶层平台焦急寻找。
就是这片刻功夫,放灯的人竟是换了一批。
他一掌拍下弹弓,拨开挡路袁娅玟疾步往攀云楼里冲,谁知还没走到一半就被不知何时赶来的靳升荣横栏下来。
“璟澄!你是不是疯了!”
“闪开!”
郑璟澄边吼边推了他一把,手上力道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