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泽哥哥!前面人太多!别再往里走了!”
凭着袁娅玟的力气根本拉不住他。
眼看离人群中冒出脑袋的沈卿霄越来越近,郑璟澄又隔着人群放声喊了他一嗓子。
沈卿霄脸上的笑容确实一收,却没回头。
他似是以为声音是由攀云楼外维持秩序的金吾卫发出的,视线扫过一众胄甲森森,又弯身跟詹晏如说了几句什么。
而后他拉着詹晏如走去攀云楼外的一个无人小门,递了个礼部的牌子给攀云楼外看守的领队。
与那人交谈了几句,这才被开了后门,破例从那个无人行走的通道走了进去。
攀云楼上人影络绎不绝。
小巷外长长的队伍行进极缓,被夹在人群中的郑璟澄像条被冰冻在汪洋正中心的鱼,往前走不动,往后退不出。
身边的袁娅玟还是生平头一次被挤成这样,也终于忍受不了当下拥挤,与身边的人发生了口舌。
她出行在外,豢养的死侍始终都会在暗处徘徊。
若没她指令不会轻易现身,但许是因着今日与她争执的人体态凶猛,才让死侍们纷纷从人群远处渗过来。
不多时,袁娅玟所在的位置,人群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些。
袁娅玟这才找到些空间,得以大口呼吸。
她捂着胸口弯下身,抑制着强烈的呕吐感,却还是因着方才密集人群中散发出的屁臭流出了难忍的眼泪,索性将帷帽的皂纱扯下。
她正要开口去喊把守在攀云楼外的金吾卫,却发现身边的郑璟澄正站在已无行人的空处,抬着头一动不动。
顺着他视线去看,只见攀云楼顶层平台上正有两个有说有笑,如沐春风的身影。
反观郑璟澄,脸上的表情已彻底凝固在寒冬。
许是因为要放灯的缘故,皂纱易燃,所以詹晏如已把皂纱拨起挂在帷帽上。
沈卿霄便趁此时机又凑过去说了些什么,竟让她笑地那样开怀畅快。
她自始至终没低过头,一直仰望着那些已飘至夜空的千盏华灯,直到看着星星点点的华灯与远处的烟花相会,脸上的笑意才终于淡下来。
可正是这一刻所展现出的失意和落寞,才让郑璟澄心里仿佛经历了一次被利器搅碎心脏的极度疼痛。
上一次说要带她来攀云楼还是七夕归宁那日…
他记得她的满怀期待,最后却因在井府捉罗畴的事闹了极大的争执。
再之后便是冬至祭祀后,她很认真地问自己何时能带她来。
可那时郑璟澄顾着养伤和查宫濯清,还在因她暗自安排下的偷梁换柱而气恼,殊不知背后已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这是他五年前就答应带她来的地方。
可直到现在这个誓言也并未兑现。而她仿佛再也不愿等了,带着举目无亲的失意和孤独,独自承受着四面八方的压力,强迫自己和另一个不相熟的人捆绑在一起!
郑璟澄恨死自己了!
他也知道她方才也定是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