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不敢扰了她烦,索性轻轻把门掩上,心事重重去了书房。
在另间舆室呆了好半晌,直到水已微凉,郑璟澄都没能一扫心中不快。
头发未干,身上也没擦干,披着件单薄的棉汗衫便走了出来。
他无力地坐到软塌上,满心烦闷地抬手揉捏额角。
可正是此刻松懈下的身体却让他右手手臂那种细密的疼痛更加剧烈。
他刻意不去关注骨头里渗出的疼,却还是无法控制手臂的颤抖。
索性烦躁地落下手臂。
但漆黑的房间内,他眼前涌现的全是今晚所见那一幕幕暧昧。
想起方才詹晏如给他的辣木籽,又想起她说沈卿霄值得深交。
郑璟澄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沈卿霄与詹晏如只存着幕僚间的情谊。
正因着缘星台一事,沈卿霄才会费力去寻帷帽,甚至还带她去攀云楼放华灯。
还有腊梅。
郑璟澄能想到的全是与相思有关的诗词,詹晏如岂能不懂?
含情脉脉,暗流涌动。
这是给他的唯一感受。
可越是这般想,他心下就越是焦躁不安,这种徘徊在得而复失边缘的心情,让他近乎想要发疯。
索性又起身走出门去。
也不觉得冬夜有多冷。
詹晏如所居的正房寝室已吹熄了灯烛,但因着此前寻芳阁尸海留下了阴影,她寝房外堂都是有仆婢陪着的。
郑璟澄站在门前又犹豫了片刻,才用极轻的力道叩了两下门。
不多时,一脸稚嫩的小丫头来开门。
她动作极轻,怕吵了里面休息的人,却发现门外身着单薄的男人比她动作还轻,只对她动了动手指,示意她出去。
小丫头不敢耽搁,立刻披了件衣服走出门,郑璟澄这才悄悄迈进屋,关上门,还上了门闩。
屋内没有明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华灯灯彩,只不过有纱幌遮着,光线昏暗只够勉强看清屋内布局。
也不知詹晏如睡了没有,郑璟澄犹豫地走到外间软榻上坐下,两手撑在膝头努力辨听房内声响。
过了许久,外面忽然炸开五彩的烟花,吵闹的声响也让屋内传来了些动静。
也不知怎得,詹晏如起身点了根灯烛。
微弱的烛光摇摆,也刚好映出了她缓缓落座桌边的影子。
她睡不着。
即便困意极重,她也睡不着。
因着方才见到郑璟澄,导致她闭上眼就能看到袁娅玟紧跟着郑璟澄的画面。
两人看上去是那么珠联璧合的一对。
可詹晏如气的是被袁娅玟背地里捅下的这一刀,让她毫无准备,切切实实输了个一干二净。
新婚时,太后就已知道她阿娘身份,只她用得上她,是以这消息始终未让任何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