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怎么了?”
“有官兵,像是在查抄。”
闻言,詹晏如再次展目去瞧,这里不是王侯巷,住的不会是高官显贵。
可确实有不少官兵,加之人语议论,不知又是哪个五品下的官员被查了。
眼看日头偏西,詹晏如不能耽误功夫,忙让驭夫改道。
可话音才落,就听到人群尽头传来的阵阵哭声。
随着官兵扣押,百姓自然向道路两侧退避,也正因此,詹晏如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被官兵押走的一众男男女女中,有个如花似玉,肤白貌美的少女。她正满目急切与官兵拦阻的那个哭花了脸的仆婢交代:“快回去!你都不在向府了,别给自己惹麻烦!”
“小姐!”敏蓉依旧锲而不舍地拉着她,“我哪能不顾主仆情谊?!若不是临时领了旁的差,我也不会离开小姐!”
“敏蓉!回去姑姑那!”向府小姐劝得嗓子都哑了,“快走!”
官兵终于将二人缠在一起的手掰开,敏蓉也因此被重重推倒在道路一侧。
骤然扬起的灰尘将她哭花的脸覆上了一道道泥污,即便衣服破了,手也被割伤流血,却依旧起身向前,凭自己单薄的身子抵抗。
可她太渺小了。
只能瞧着自己视为亲人的所有熟悉面孔被强制带走,自己除却呼喊和嚎哭竟是什么也做不了。
不断有围观的平民向她伸出援手。
可她无动于衷,丢了魂似的瞧着一同长大的温婉少女被那些冰冷的锁链拴着押走,终是也生出共同赴死的决心。
直到耳边又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已然空洞的视线才重燃了一把火,立刻抬头。
“站起来——”一身华贵黛袍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的,可即便她戴着帷帽,敏蓉也不会不认得这个声音。
只是几旬未见,她仿佛变了。
声音,语气,再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让敏蓉感到惧怕,甚至都有点不敢认。
许是瞧她怔楞地看着自己,詹晏如又重复了一遍,“站起来——”
敏蓉这才立刻爬起,以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看着她,却见她朝自己递了方干净的帕子来。
此处人多口杂,詹晏如没再多说一个字。
瞧着官兵将向府的一众人押远,她才拉起敏蓉,让她跟自己上了马车。
车厢内很暖,詹晏如给她递了件叠放在手边的披风,示意她遮挡身上被撕破的狼狈。
可正是这样一个举动,敏蓉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跪在地上乞求:“世子妃!求求您,救救向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詹晏如把手抽回来,将遮面的皂纱拨开,“发生什么事了?皇上竟在今日下诏抄家?”
敏蓉哭地泣不成声,“说是此前营广有个水坝塌了,邵世子从平昌回来就一直在暗查都水监。本来也只查到了偷工减料的证据,却不想前阵子堤坝又塌了,还淹死了不少临江的村民!皇上大怒,趁邵世子养伤,派了秦世子去营广查,可最终却在坍塌的堤坝下发现了大量的武器和胄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