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华挑眉,觉得此事新奇,看热闹似的嘴角都翘高了。
谁知,郑璟澄却面色一沉,立马追问:“否则什么?!”
“否则就轻薄我阿娘!还说连我也不放过——”
“——他现在在哪?!”
“方才被人拉回了井府,我——”
没等井茉如说完,就看郑璟澄已是怒不可遏,翻身上了马。
弘州和秦星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人面面相觑,一个连忙安顿井茉如,另一个则是赶紧送沈卿霄,而后也跨马而上,追了过去。
这一路上,郑璟澄脑海里反复翻过詹晏如十六岁在酒楼给蔡家那个六品司阶递庚帖的无措样子。
她原来是受了井全海的胁迫!
竟是为了保护她阿娘!迫不得已用那样的方式由着那个纨绔耍弄!
新仇旧恨化作一团极盛的火焰,在他心里凶猛燃烧!
一向冷静的郑璟澄甚至都不知自己用了什么样的力气砸开了井府的大门,又用什么样的力气拨开了井府迎上来的众多侍卫!
直到被衣着华贵的男主人迎面拦下来,他才终于停了步子。
“郑大人!身为御史中丞竟罔顾大曌律例私闯人府邸?!”
话音才落,后面便又跟了两人上来,连井学林都没想到的是其中一人竟是京兆府的秦星华。
毕竟是太后的人,井学林原本那点气势瞬间弱下来,瞧着秦星华与他草草一礼,后面一大堆指责怪罪的话也含在嘴里不上不下。
秦星华立刻打圆场:“郑大人忽然要替夫人回门看看,我还说一道过来跟井大人拜个礼呢。”
也不懂他怎么突然帮郑璟澄说话。
井学林无奈,只好暂收怒容,也朝秦星华草草一礼。
“不知秦世子前来,有失远迎。”
秦星华舔舔唇,面色依旧尴尬:“井大人言重,是晚辈不合礼数。”
言罢,与郑璟澄并肩而站的秦星华悄悄拉了拉郑璟澄的披风,却还是一脸窘迫地挤着笑。
还以为这么会功夫郑璟澄好歹冷静了,却不想他忽然上前一步,对井学林虎视眈眈。
秦星华连忙给弘州使了个眼色,至少先把人拉走。
可两人刚一左一右架住郑璟澄手臂,就听他冷声开口,一字一字责问:“井大人方才在做什么?这衣襟和袖口湿成这样都不忘换身衣服再出来?!”
闻言,秦星华也再将视线投过去,只见井学林那身昂贵的绣金丝祥云纹褐色长袍上斑驳水渍一大片一大片的。
却不知为何,竟让秦星华想到了自己曾经对水牢犯人用刑后身上留下的痕迹。
井学林缓缓敛目瞧了眼前胸水痕,再掀眼时眸色已极尽凶恶。
“家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郑璟澄:“我娶了井家的姑娘,又岂能对岳父大人不管不问?”
“好!既然你还唤我一声岳父大人,那你就该知道何为长幼尊卑!冲撞长辈,这不该是邵世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