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技。清欢】”
毕竟詹秀环至今都没听谁说过那首琴曲的名字。
她朝自己的琴扬扬下巴,“看你像个懂乐的人,不妨请公子弹一弹?”
可这下倒让宫濯清为难,毕竟他手肘裂开了,此时一道长长的伤口横跨于手肘凸骨处,血肉模糊,看上去就很疼。
詹秀环又朝门边一个小柜扬了扬下巴,“黄酒和棉布都在那里面,你自己拿吧。是我撞了你,总也不能这般不负责任。”
闻言,宫濯清回头朝小柜瞅了眼,含笑答谢。
“那就先谢过姑娘的药。”
在她指引下,宫濯清很快找到。
他动作娴熟给自己处理了伤口又重新包扎好,又把拿出来的东西规整放回原处,才对她又道:“天色渐晚,我还得赶着下山。姑娘需要我帮你喊什么熟人来吗?”
詹秀环在这落脚的事寿家村没人知道,她也不想谁知道。
可若是让这个陌生男人去暮村找丘婆,又怕钟继鹏看到,会刁难她私下里找男人。
一番斟酌后,詹秀环只道:“不必。你就把方才你说那曲子弹一遍,而后就自行离开吧!”
想这场雨恐一时半刻不会听,夜间山路更不好走。
宫濯清稍有犹豫,却还是走到门前那把古琴旁随手拨了两个音。
他眉心微蹙,又弯身在琴下的弦轴处拧了拧,重新调整了音准。
他浑身湿漉漉的,并未坐下,只侧身对詹秀环说:“【薄技。清欢】整曲弹奏完怕是就下不了山了。我就只弹一段,可否?”
詹秀环点头,心想着看他如何出丑。
谁知,宫濯清还是站着,只稍歪身子让右肩倾斜,右手在琴弦上快速拨弄了几下。
可正是这几个试音的流畅和力度,却让十岁就练琴的詹秀环当即听出他该是个琴技不一般的人。
宫濯清并未用谱,却捡了这首曲子中的高潮部分。好听却也是最难的段落,单手拨弹。
虽好似一副敷衍姿态,曲段却是一气呵成。
雷雨聒噪,却没能掩盖住其手下拨弹出的音调爽朗,韵致流溢。短短几音,轻而易举引人入胜。
詹秀环只记得眼前登时展开了一副昆仑山顶雪照云光的极致莹澈,也因此跌入了现实与梦境的混融中,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水中望月,还是月下蝶影。
这样的技艺别说那个乐司琴伎了,就连她见过琴技最好的先生都已变得平平!
轻盈的琴音戛然而止,也让詹秀环骤然从太虚幻境中跌回质朴凡尘。
宫濯清收回手,似是手肘疼痛难忍,他捂着伤口并未再进屋来。
“权当是恩谢姑娘的。若姑娘没什么让我帮的,我就先告辞了。”
“公子!”
听她呼唤,宫濯清才要迈出的腿又收回,转身瞧她。
詹秀环捂着腰,坐正了些。
“下山还要一个时辰,而且寿家村与官府走得近。你一个偷偷摸摸走暗道的人,指定是瞒不住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