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宫濯清也曾问过她为何独居于此。
詹秀环便随意扯了个谎。
她说自己乃猎户独女,爹娘早逝,给她留下笔丰厚的银子,够她后半生用的。
只早年随着爹娘四处游走,她学会了些牙商的技巧,平时经常进城是去撮合些熟人间的小买卖,打发打发闲暇。
而她自幼喜欢琴曲,这般苦学也是为了簇成商谈时结交些志同道合的伙伴。
也不知那时宫濯清是不在意还是信任她。
他没什么质疑,却因詹秀环坚持分文不取,觉得她性情豪爽不羁。
可宫濯清也不好白吃白喝,于是他每日天未亮就起来清扫院子,也开始学着如何下炊,如何做些寻常男子做的体力活。
但多日过去,詹秀环也瞧了,他与自己何其相似,都是那么不会干粗活的人。
也就更加笃定,他与自己的经历如出一辙。
于是,詹秀环除了每日练琴,就是与他一起学着如何做这些简单却必须做的事,但好在詹秀环早年流浪,会得比他多一些,也就借此对他施教。
日复一日,他们一同起炊做饭,一同修葺木舍,再到劈柴砍柴,摘采野果等等。
两人逐渐熟络,也变得越发默契。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詹秀环并不懂这样的相处自然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宫濯清与旁的男子不同,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清澈且毫无杂念的。
那是一种罕有的尊重与平等。
他答应教她学曲子,就格外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花了数日,帮她重新谱了并不好写的宫商字谱,还不厌其烦地一段一段授教。
但他会顾着礼数,手里永远都拿着根枝条对她指法进行纠正。
他很严格,却从不发脾气,陪着她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每个难以突破的地方都熟练掌握。
一连两旬,这也让自幼失孤的詹秀环对他越发沉迷。沉迷于他慈父般的包容,更沉迷于他温润如玉的宽仁。
他就像上天赐予她的礼物,阳光下能散发出金灿灿的仙光,普度她们这些寄居于尘埃中的刍荛之微。
“怎得不弹了?”
宫濯清手上的树枝在琴身上点了几下,清脆的敲击声让詹秀环从独自沉醉的情绪抽离出。
她了解男人,更知道如何让他们欢喜。
可在宫濯清面前,她从未施展过一丝柔软暧昧。
只这一日,她却也忽然好奇,想看看这男人会不会也是个徒有其表的轻浮之人。
她将上身全部压在琴面上,在他面前伸出十个指头,一副请求的表情委屈道:“宫先生,能不能歇一日?你看都肿了…”
瞧她拴着甲片的指尖红肿地厉害,宫濯清的确将树枝落下。
只他点头后,冷静道了句:“也好。现下歇了,就晚点补回来。”
“啊?!”詹秀环头一次谄媚失败,她一脸沮丧,却依旧夹声磨着他,“宫先生,就一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