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木屋外秋风扫落叶,可屋内时不时传出两人放下戒备的欢笑连连。
平生头一次,詹秀环觉得秋比春还有生机。
也是那晚,詹秀环知道了原来令她沉迷的感觉叫心安,也让她对挣脱束缚更加期盼。
只可惜,那晚在她真的闹了几次肚子后,却还是被逼着练琴了…
不仅补了头一日落下的,还补了新一日的。
以至于她第二日一直睡到晌午才醒。
再出门时,她发现庭院中有了些变化。
昨日偷偷给宫濯清洗干净晾晒的灰衣旁竟多了棵枣树,那
枣树正是种在山腰上的唯一一棵。
眼看进入深冬。
詹秀环庆幸只被钟继鹏召唤过一次。
那次也只是为了去检查她的练琴成果。许是因她短短几旬就把那极难的曲子顺弹下,钟继鹏甚是满意。也难得没刁难她,早早就把人放了回来。
她帮宫濯清寄了封信给京中一个姓乔的人,而后便早于预期返回了山腰小屋。
还以为那作息极准的男人已经歇了,却不料悄悄进门时,刚好看到他坐在月下抚琴。
因他背对木门,没发现詹秀环回来,指尖的韵律流畅,丝毫没被打扰。
还是头一次见他坐在琴前认真弹奏。
可正是他月下抚琴的柔和端雅,彻底让詹秀环陷入了一种不可自拔的倾慕里。
她听说过人靠衣装马靠鞍,可心知男人脱了衣裳都一个样。
却从未想过一个朴素灰袍,身披薄毯的男人竟能流露出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高贵。
高情逸态,出尘如仙,美憾凡尘。
詹秀环能想到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她所看到的贵不可言。
她放轻了动作,安安静静站在门前听他缓缓奏完了整支曲子,正是那首极难的【薄技。清欢】。
原来,这曲子竟是天音绝响,只他指尖拨弄才能飘出醉人曲魄。
也正是那一次,詹秀环彻底跌入了澎湃汹涌的情海里,一发不可收拾。
那年的冬季风雪极多,山上也更为寒冷。
白日宫濯清依旧学着做苦力,同时督促詹秀环练琴。
只他三天两头就站在庭院中心仰望苍穹,不知有什么本事竟观得几日后的那场暴雪。
也因此,两人开始四处寻觅干草与枯木,忙着加固木舍屋顶。
暴雪来袭那日,詹秀环早早就把自己捂在厚衾中。可听着门外烈风的咆哮声,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又起身在炭盆里多烧了些干柴。
可这几日的阴冷让干柴都变得潮湿,能用来烧火的少了一半。
琢磨着要不要再给宫濯清送些木柴,刚将棉衣披上。
“轰隆——”
院子里忽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连带自己脚底下都跟着震了几下。
还以为是地龙翻身,詹秀环也顾不上再穿衣,连忙跑了出去。就看宫濯清也刚在院中站定,只不过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衣服,此时都被烈风吹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