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宫濯清也不例外。
他便说:“不必了,我坐坐就走。有什么事,井大人还是快些说。”
即便如此,詹秀环还是走到他身边,给他面前的茶盅倒了热茶。
井学林视线从詹秀环冒了细密冷汗的脸上移开,复又笑起。
“今日怪井某安排不周,环娘跟了我这么久,没想到今日见了宫先生竟还是丢了魂。”
他茶杯举起,对着宫濯清,“听闻宫先生不喜饮酒,井某以茶代酒,赔个不是。”
可宫濯清半晌未动,只敛眸看着那杯才倒下的清茶,不知在想什么。
井学林并未因此收手,他依旧等在那,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地阴沉,连眼中笑意都趋于阴翳。
钟继鹏连忙笑着打圆场,“井大人这话说的,要赔不是也该是我。没教好手里的花娘,让她在这丢人现眼!”
可井学林并未打算就此放弃刁难,他依旧保持着端茶的姿态,继续道:“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也得恩谢宫先生对小女九年的栽培!”
宫濯清这才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缓缓移目去看井学林。
“井大人这话何意?!”
“咦?环娘没告诉宫先生吗?昨日你怎么跟我说的?”井学林看着詹秀环笑意更盛,这才将茶杯放下,“不如,今日当着宫先生的面把话说清楚?也不能让宫先生糊里糊涂,教了谁都不知晓。”
可詹秀环手都在发抖,她咬破了唇角,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钟继鹏看着她,从旁敲边鼓:“几年前我就听说环娘不守规矩,竟然私藏一女。前些年得知是井大人的千金。那时候,井大人忙着为新皇后办事,我也不好胡乱去说,这事就因此隐下了。倒不想这孩子身边竟然有宫先生这位能人异士的教导。”
他语气略显责备,火上浇油:“环娘,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何识得宫先生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闻言,宫濯清眉心紧蹙,恨恨喘了口粗气,还是将手边的茶喝了下去。
“当——”
茶杯重重拍在桌案。
宫濯清一转话头,肃然开口:“听闻圣上圣体欠安,如今储君之事在朝中早引起轩然大波。井大人这时借我学生童试虚报身份一事寻我,是想让我为你引荐什么人?好让井大人在如今这场风暴中得以乘风破浪?!”
听他终于提及正事,井学林也一改悠然,开门见山:“北衙肃威军将军秦文乐,秦将军!”
宫濯清轻笑一声。
“井大人口气可真不小,肃威军乃禁军之首!秦将军早年世袭外姓王爵位,如今又战功彪炳!岂是我一介草民能攀附地上的?!”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早年宫大人被群臣刁难,秦将军可是连当今皇后的族兄晏将军都敢得罪的!前些年,上官鹤在文江遇难,秦将军奉命来探查,回京时无故消失了两日!后来才听说是来见了宫先生这位挚友!”
宫濯清:“那又如何?我现在不过是个草芥,只怕帮不上井大人了。”
井学林笑意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