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冷场让旁的井学林连忙热情抱拳,对宫濯清恭敬道:“久闻宫大人盛名!今日得遇实属井某万幸!”
一向以礼待人的温谦君子却意外地没有回应。
这让井学林脸上热情渐消,注意到他始终落在詹秀环身上的视线。
同为男人,他一眼辨出那种视线并非一见钟情的紧张雀跃,而是一种震惊,犹疑,失望。
他这才缓缓侧目,又去看身后的詹秀环。
她正低着头,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不敢出声。这才又让井学林想起今日詹秀环一直展现出的异态。
他朦朦胧胧看懂了些什么,再转向宫濯清时,却已收了先前那副讨好姿态,只缓缓问:“宫大人,认得环娘?”
宫濯清敛目,润了润已然苍白的嘴唇。
“不认得。”
可即便他矢口否认,屋里站着的三个狡猾男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井学林淡笑一声,闪身让开门,恢复以往的圆滑。
“宫大人请。”
宫濯清即便很不愿意迈进那个门槛,却还是不得已,咬紧牙走了进去。
他今日是座上宾,却并未坐到最尊的位置,而是在靠门最近的地方坐下来,仿佛方便随时离开。
井学林也没勉强他,跟着坐在他身边,眼含狡诈自上到下打量了遍他一身灰布棉衣,才笑着开口:“早就听说寿家村里来了位教书先生,竟不想是宫大人?”
谁知宫濯清毫不给井学林留情面,当众泼了盆冷水。
“宫某已挂冠多年,井大人这般称呼,不妥。”
井学林依旧含笑,情绪尽藏眼底。
“好,宫——”他想了想,突然侧过脸看向站在一边使劲埋着头的詹秀环,“——环娘,你说我该叫他什么?”
瞧着美人脸色越发苍白,井学林心下的猜测也逐渐成型。
“——称呼不重要。”宫濯清打断他的话,“不知今日井大人找我来是为何事?”
“呵——”井学林又转回来,别有用心地问,“宫先生很急?”
宫濯清没说话,只在空茶盏上心不在焉地摸了摸杯檐。
“——环娘!”井学林声音沉下来,“今日怎么了?竟没给贵客倒茶?!”
詹秀环这才赶忙去取茶壶,手忙脚乱的样子也被坐在一旁的钟继鹏看进眼里,就在她‘叮叮咣咣’制造出声响时,钟继鹏忽然伸手掐住了她腕子。
恶狠狠的眼神警告才终于赶走她制造出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