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你了?”
“忘了。”
“那他来排队……”
陆昭菱没回答。她看着周时阅站在第四条街尾的背影。素白中衣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头发散着被风吹起来,赤脚沾了泥。
他咬馒头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先咬左边,再咬右边,从来不咬中间。
“管家。”
“哎。”
“五百七十三号排到的时候通知我。”
“知道了。”
陆昭菱转身往功德司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颗紫金色的晶石,柳家坳山心里挖出来的那块,花心粉色光还跳着。
她把它递给管家。
“他要是站不住了——给他这个。垫着坐。”
管家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你娘——”
“拿去。”
陆昭菱走进功德司。
后殿里,沈玉棠和陆长安正坐在金库入口的石阶上。沈玉棠捧着一碗豆腐脑,陆长安蹲在旁边给她扇风。芽芽趴在石桌上画符——画的是歪歪扭扭的月牙。
“娘。”
沈玉棠抬头。
“褚无咎跑了。”
沈玉棠的勺子停在碗沿上。
“跑了?”
“带着甲寅十七的全部原始记录。”陆昭菱蹲在石阶下面,“你当年被抽功德的全部过程、我爹的血样数据、第九道月牙符图谱原始拓片——全在他手里。”
沈玉棠把碗放下。
“他跑不远的。”她声音很平,“甲寅十七的原始记录用的是功德司特制符纸。符纸上有我当年留的追踪符纹——所有记录副本都带着同样的符纹。只要他打开看一次,我就能感应到。”
“你能追踪?”
“能。”沈玉棠站起来,“但得我亲自去。”
陆长安拉住她胳膊:“你刚回来。”
“所以我才要去。”沈玉棠低头看他,“那批记录里有你三十年血样的全部数据。褚无咎要是把数据卖给别的修符师——你身上被封印的东西会被人复制。”
陆长安的手松了。
沈玉棠转向陆昭菱:“我去追褚无咎。你留在城里——翻案队不能停。”
“我跟你去。”
“不行。”沈玉棠摇头,“城里的事比你追褚无咎重要。三千个军属在排队,功德司要清算,周时阅——”
她停了一下。
“周时阅怎么了?”
陆昭菱没接话。
沈玉棠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一声。
“他在排队?”
“嗯。”
“穿什么来的?”
“素白中衣。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