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蹲下来。
“你确定?”
“确定。”芽芽攥着炭笔,“我爹让我好好活着。我分你一瓣花——咱俩一起活。”
陆昭菱攥了攥拳头。
站起来。
“还差四个。”
铺子外面,张驼子拄着拐杖站起来。
“昭菱姐。”他声音有点抖,“我这条腿是你翻案翻回来的。你要分花——算我一个。”
陆昭菱看着他。
“你腿还瘸着。”
“瘸着也能分。”张驼子把拐杖往地上一杵,“你娘当年埋三千具尸体的时候——我叔伯就是那三千里的。你没让我叔伯白死。我分你一瓣花——值。”
柳大牛从隔壁探过头。
“昭菱姐。我娘的病是你翻案翻好的。我算一个。”
“你娘同意?”
“我娘让我来的。”柳大牛缩回头,过了一瞬又探出来,“她说分你一瓣花——她替我养。”
馄饨摊老板端着锅站到门口。
“昭菱姐。我这口锅是你铺子开张那天支的。我算一个。”
陆昭菱看着他。
“你闺女刚满月。”
“满月了正好。”馄饨摊老板笑了一声,“分你一瓣花——等我闺女长大了告诉她,她爹干过一件正经事。”
还差一个。
铺子门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周时阅站在巷口。灰布袍子脏了,头发用布条胡乱扎着。手里攥着一只碗——新的,从城东窑厂买的,粗瓷的,没刻字。
他走过来站在铺子门口。
“还差一个。”
陆昭菱看着他。
“你走了。”
“走了三天。”周时阅把碗搁在门框上,“买了只碗。新的。没刻字——等刻完了再送。”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碗。
“你算不算?”
“算。”周时阅伸出手。掌心那道月牙纹路亮着,“我欠你的三年——还。分你一瓣花——算利息。”
陆昭菱盯着他看了三秒。
“进来。”
周时阅跨进门槛。
九个人。陆长安、沈玉棠、沈渡、芽芽、张驼子、柳大牛、馄饨摊老板、周时阅——加上陆昭菱自己。
九个人站在铺子里。
沈玉棠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九瓣花的拆分图——九朵小花从一朵大花里分出来,每一朵指向一个人。
“掌心对掌心。”沈玉棠说,“从昭菱心口分出来。一人一瓣。分完花不吸寿——花养人。”
陆昭菱站在铺子正中间。
九瓣月牙花跳着。花瓣边缘的灰忽然亮了——紫金色的光从花心涌出来,把整间铺子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