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就画符换。”
“画符换饭?谁信啊?”
“不信就打到他们信。”
老秀才闺女缩了缩脖子。
走了半里地,周时阅忽然在她背上开口:“陆昭菱。”
“干嘛?”
“你刚才问‘我重要吗’——重要。”
“你少来!现在说好话晚了!”
“我认真的。我忘了好多事,没忘你。你画符的时候眉毛会皱——”
“你闭嘴!”
“还有你骂人的时候嗓门特别大。”
“周时阅!”
“这俩我都没忘。说明你重要。”
陆昭菱耳根烫得厉害,嘴上一点不饶人:“少给我灌迷魂汤!到了寒鸦城,你师父要真占城为王,我第一个把你扔出去当见面礼!”
“行。扔的时候轻点。我反噬。”
“你反噬个锤子!”
走了半天,前头路边有个茶棚。陆昭菱把人放下来,摸出老秀才闺女的铜板:“老板,三碗茶,两个馒头。”
老板瞅了眼她背上半死不活的周时阅,又瞅了眼她怀里的账本,封皮上“功德司”三个字露了半截,脸立马拉下来:“不卖。”
“为啥不卖?”
“功德司的人。晦气。”
陆昭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死!她三年追债追得全大周没人敢惹,功德司一倒,她成过街老鼠了?
“老板。”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拍,“看清楚了。功德司账本,里头记着三千七百四十二笔烂账。你家有没有人被功德司坑过?”
老板脸色一变:“你啥意思?”
“你要被坑过,我替你讨回来。讨不回来,我赔你。”她指了指符纸,“画符换茶钱,一张符换三碗茶,行不行?”
老板将信将疑:“你会画符?”
“我画符的时候你们功德司还在穿开裆裤呢!”她掏出符纸拍桌上,“说,你家有啥冤屈?”
老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爹。三年前功德司说他欠功德债,追了全部功德,流放寒鸦城。三个月人没了。”
陆昭菱笔都掏出来了:“你爹叫什么?”
“张老栓。”
她翻开账本,手指头顺着名录往下滑——“张老栓,功德借贷三百,逾期违约,追加全部功德,流放寒鸦城。追债人:陆昭菱。”
她手顿住了。
老板看见她名字,脸都绿了:“是你!就是你追的我爹!”
围观群众呼啦啦围上来。
陆昭菱站起来。
“是我。”她没躲,“三年前我替你师父追的债。你爹那笔,我亲手盖的章。”
老板抄起板凳就要砸。
“但你爹的债是假的。”她提高嗓门,“功德司设的局!你爹根本没借那么多!账本上写着呢——三百功德是陆秉文虚报的,你爹就借了三十,多出来二百七全是假的!”
老板板凳举在半空:“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