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爹冤枉!我追错人了!我认!现在我去寒鸦城,把你爹的功德要回来还给他。要回来的全归你爹,我一个铜板不留。要是我要不回来——”她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空白符纸,“我拿我自己功德赔你。”
“你哪还有功德?全大周都知道你功德归零了。”
“那我拿命赔。”她盯着老板眼睛,“够不够?”
老板板凳慢慢放下了。
“……茶钱免了。”他扭头进棚子,“馒头多给两个。路上吃。”
陆昭菱坐回去,闷头啃馒头。
周时阅靠在旁边,忽然伸手在她手上拍了拍:“不怪你。”
“你少废话。”她嘴里塞满馒头,含糊不清,“你师父设的局,你让我去追的债——你俩没一个好东西。”
“对。没一个好东西。”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你去寒鸦城,是替我师父还债。”
“我替你师父掀坟!”
“那也行。”
她瞪了他一眼。
啃完馒头继续上路。周时阅走两步又麻了半边身子,陆昭菱骂骂咧咧又把他背上。
“陆昭菱。”
“又干嘛?”
“到寒鸦城之前,我要是全忘了——你记得提醒我,我叫周时阅。”
“……你烦不烦?”
“提醒我,我欠你的。”
“你欠我个锤子!你欠我三年!三年追债的脏活全是我干的!你倒好,一句反噬全忘了?”
“所以我让你提醒我。”他趴在她背上,声音闷闷的,“忘了就提醒我。我欠你的,我自己记着。”
陆昭菱脚步顿了一下。
“记住了。”她咬牙,“周时阅,你欠我三年追债的工钱!三年画符的辛苦费!还有刚才背你走半里地的脚力钱!”
“多少?”
“先欠着!到寒鸦城一块儿算!”
又走了半里地,前头突然冒出座破庙。庙门口蹲着个老头,白发白须,瘦得跟竹竿似的。看见陆昭菱背着周时阅走过来,老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咧嘴一笑:“来了?比我想的早了两天。”
陆昭菱把人放下来,手摸上符纸:“你谁?”
“陆秉文。”老头指了指自己鼻子,“你背的那小子的师父。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师父。”
周时阅在后头咳出一口血:“……师父。”
“闭嘴!”陆昭菱回头瞪他,“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死了。”周时阅盯着老头,“三年前死的。我亲眼看着下葬的。”
老头笑呵呵从怀里摸出块墓碑:“你说这个?假的。刻个字而已,我自个儿埋的。”
陆昭菱攥紧符纸往后退了一步。
“别慌。”陆秉文举起双手,“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
“求你去寒鸦城。”老头指了指北边,“城里三百流放者,快被我喂死了。你那个画符不耗功德的法子——教教我。”
陆昭菱还没接话,周时阅忽然从她背后探出头,盯着陆秉文看了三秒,说了句让全场都愣住的话:“师父,你身后那口棺材——里头装的是谁?”
陆秉文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