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德者也配画符?滚出去!”
功德司偏门,一个无德妇人被人一脚踹出来。她怀里抱着半张破符纸,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血瞬间洇透了裤腿。
陆昭菱蹲在墙根底下啃干饼,抬头看了一眼。
妇人正是城南刘寡妇。三天前她男人被功德司判了“德行亏损”,连坐全家,功德清零,铺子没收。
“刘婶。”陆昭菱把饼掰了一半递过去,“先吃。”
刘寡妇没接饼。她把那半张破符纸拍在陆昭菱手心里。
“昭菱。你以前是判官,你会画符。这符是我男人死前揣怀里的——他说能翻案。我不识货,你帮我看看。”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符纸。符纹歪七扭八,但符心位置画了一道月牙。
她心口一瓣花猛地跳了一下。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
“昭菱。这张符是愿力符。你娘我教的第一个人——就是刘寡妇的男人。”
陆昭菱攥着符纸站起来。
“刘婶。你男人死之前,画过多少张这种符?”
“画了三百张。”刘寡妇抹了一把脸,“全被功德司搜走了。就剩这半张藏鞋底底下。”
“三百张全废了?”
“全废了。”刘寡妇低头,“他手笨。画一张废一张。画到第三百零一张——成了。但功德司当天来搜家,成的那张被抢走了。”
围观的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穿绸缎的胖子。功德司外勤执事,王有德。腰上别着三块铜令牌,手里攥着一沓符纸。
“哟,这不是前任判官陆昭菱吗?”王有德把符纸抖得哗哗响,“怎么,无德之人也想画符?爷笑了。”
围观群众哄笑起来。旁边卖菜的婆子戳了戳馄饨摊老板:“这胖子谁啊?”“功德司新来的,专收无德者的摊税。”
王有德把手里的符纸举起来。
“看见没有?刘寡妇男人的符——三百零一张。全在我手里。功德司判定:废符。值一文钱。”
陆昭菱没看符纸。她看的是王有德腰间那三块铜令牌。其中一块刻着“甲寅”两个字。
“王执事。”陆昭菱笑了一声,“你腰上那块甲寅令——哪来的?”
王有德脸一僵。
“管得着吗?”
“管不着。”陆昭菱往前走了一步,“但我认识那令牌上的符纹——月牙纹。甲寅十七项目特制。褚无咎倒台之后甲寅令全销毁了。你从哪儿捡的?”
王有德下意识捂了一下腰。
“你管我从哪儿捡的!无德之人也配问我?”
“不配。”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半张破符,“但你手里那三百张符——也不配烧。”
王有德一愣。
“什么?”
“你功德司烧符,烧的是好符。”陆昭菱把半张破符举起来。紫金光从她掌心里灌进去——符纸亮了。粉紫的光从符纹里往外漫,照亮了整条巷子。
整条巷子死寂。
王有德手里攥着的那沓符纸——三百张废符——同时亮了起来。
“什么鬼——”
陆昭菱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半张符纸浮起来,悬在半空。
“刘婶她男人画了三百张废的。第三百零一张成了。你功德司抢走的那张成符——能翻他全家的案。”
王有德攥着符纸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