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棠的状纸?交出来!”
黑漆马车又停在铺子门口。这次下来的是个穿官袍的胖子。户部主簿,周文远。手里攥着户部公文。
“陆昭菱!户部接甲寅十七债主举报,沈记铺私藏旧案状纸!按户部令——所有甲寅十七相关文书移交户部封存!”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
“就这?你拿张破纸来收我状纸?”
周文远把公文拍在柜台上。
“户部新规——旧案文书须交户部审核!”
围观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瘦高个。功德司旧部派来的传声筒,吴有财。手里攥着账册。
“陆昭菱!状纸是秦无咎告褚无咎的!涉及甲寅十七项目!户部要查!”
旁边卖菜的婆子戳了戳馄饨摊老板:“这瘦子谁啊?”“功德司旧部派来的,专收旧文书的。”
陆昭菱把碗搁下。从账本里抽出秦无咎的状纸。翻到第三页。递到周文远面前。
“你查。查完了告诉我——状纸最后一张夹着的纸条是谁写的?”
周文远接过状纸。翻到最后一页。纸条夹在页面里。沈玉棠的字。
“秦无咎。状纸我收了。褚无咎我替你告。你等着。等我闺女来。”
周文远脸色变了。
“沈玉棠……帮你告褚无咎?”
“我娘帮秦无咎告的。”陆昭菱把状纸收回来,“告了三次。三次全被褚无咎压了。但状纸副本在我娘手里。我娘没交出去——留着。”
周文远攥着公文。
“户部新规——旧案文书必须交——”
“交什么?”陆昭菱把状纸翻到第一页,“秦无咎告褚无咎什么?告他盗用签名、私吞功德、伪造债契。三条罪名——全是真的。你户部收了状纸——查不查?”
周文远翻了两页。
“查……得查……”
“查谁?”
“褚无咎……”
“褚无咎死了。”陆昭菱看着他,“你查一个死人——查得出什么?”
周文远攥着状纸。
“那……那状纸得交——”
“交给你户部——封存?”陆昭菱站起来,“你户部三十年前就收了状纸。收了没查。现在又来收。收了——又封存。封到什么时候?”
周文远退了一步。
“我……我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陆昭菱把状纸举起来,“秦无咎告了三次。三次全被压了。你户部说证据不足。证据在哪?在褚无咎手里。褚无咎压了证据。你户部查了吗?”
周文远额头冒汗。
“这个……当时户部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陆昭菱笑了一声,“就这水平也好意思来收状纸?我三年前当判官的时候——你还在户部抄册子呢。”
围观人群笑成一片。
吴有财凑过来:“周主簿!跟她废什么话!户部新规——”
“闭嘴。”周文远把公文合上。看了一眼状纸最后那张纸条。沈玉棠的字。“陆昭菱。状纸……你留着。”
陆昭菱把状纸收回账本。
“不收了?”
“不收。”周文远转身往外走,“我回去跟户部尚书说——甲寅十七旧案文书……户部不收了。”
吴有财追上去:“周主簿!甲寅十七债主那边——”
“让他们自己来收!”周文远甩开他袖子,“沈玉棠的状纸我收不了。收了——沈玉棠晚上找我。”
吴有财愣住。
“沈玉棠……不是死了吗?”
“死了?”周文远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门口。沈玉棠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攥着糖勺。嘴角一颗小痣。“你回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