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财回头。沈玉棠朝他笑了一下。糖勺晃了晃。
吴有财连滚带爬跑了。
整条街炸了。
“昭菱姐!户部不收状纸了!”
“不收。”陆昭菱坐回条凳上,“豆腐脑又不能吃。不收就不收。”
沈渡从后殿走出来。手里攥着状纸副本。
“昭菱。状纸最后那张纸条——你翻过背面没有?”
“背面?”
沈渡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极小。沈玉棠的笔迹。
“秦无咎。你告褚无咎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一个人?甲寅十七项目里还有个总管。姓孙。叫孙无咎。褚无咎把项目总管的位置给了他。孙无咎管着所有实验体档案。褚无咎倒台后他跑了。跑之前把档案全带走了。”
陆昭菱攥着纸条。
“孙无咎。”
“孙无咎。”沈渡看着她,“甲寅十七项目总管。所有实验体档案在他手里。包括第八个实验体——王有德。”
陆昭菱站起来。
“他在哪?”
“不知道。”沈渡把纸条翻到背面最后一行,“但你娘留了地址。纸条最下面写了一行——‘孙无咎跑去了北境。雪原上有个猎户村。村东头第三家’。”
陆昭菱把纸条收进怀里。
“周时阅。”
“嗯。”
“碗放着。”
周时阅解围裙。
“去雪原?”
“去雪原。”陆昭菱套上外衫,“孙无咎——甲寅十七项目总管。所有实验体档案在他手里。拿到档案——甲寅十七项目所有实验体全解了。”
芽芽从门槛上站起来。
“姐姐!我也去!”
“画符。”
芽芽攥着炭笔蹲回去。
陆昭菱往外走。周时阅跟上来。
陆昭菱坐到条凳上。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坐在她对面。
“陆昭菱。”
“嗯。”
“孙无咎在猎户村。村东头第三家。”
“嗯。”
“他跑了多少年?”
“三年。”陆昭菱把碗搁下,“褚无咎倒台那年跑的。跑之前把档案全带走了。王有德在功德司当执事——档案没了。王有德不知道自己实验体身份。孙无咎藏了三年档案——藏不住了。”
周时阅低头看着抹布。
“我碗洗完了。”
“再洗。”
周时阅站起来走回灶台后面。拿起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门口天黑了。沈记街的灯亮着。整条街的铺子全换了招牌。红灯笼挂了三排。
铺子里二十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小昭菱画符、赵婉宁算账、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陈廷玉在雪原、周时阅洗碗、陈三娘跑堂、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秦无咎刻碑、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二十个人。二十只碗。
陈廷玉从雪原传信回来。信上只有一行字:
“猎户村找到了。村东头第三家——人去屋空。灶台还是热的。孙无咎刚跑。跑之前留了一封信。信上写了三个字——‘找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