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钱庄每日盘点,账目须与库存相符,不得有误。
第五条:钱庄每月向官府报账,官府随时可查。
……
十二条,条条清晰,条条严密。
明昭看完,抬起头。
“谢晏。”
“嗯?”
“你这些规矩,是谁教你的?”
谢晏摇了摇头,“没人教,臣自己想的。”
真是聪明人,明昭的医学院都是男子,因为他们就是学个基础,也是流民里的识字的人,这些人懂一点,可以去县里,村镇里当赤脚医生,也安全一些。
她但凡让女孩过去,那别说村子,就是进了镇上,就得被人强行抓了当妻子。
也就城里可以搞搞妇科,她也在请名医过来,有一对夫妻两人都是当世名医,一同意,她的人跑去接了。
都得慢慢来。
谢晏搞钱庄让女子来很聪明,钱庄有护卫,背后有官府,重要的事,他认识这些家族的人,人也肯放心让女儿跟着谢家做事。
十四五岁的女儿有机会摆脱联姻,都是一万个乐意,付出酬劳,她们还能教更多的女孩。
人手不够,就可以都动起来,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活路,才是一个大步往前走的世道。
窗外,阳光正好。
谢晏看着她衣襟处若隐若现的红,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不敢深想,但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他忘了后面明昭说什么了,他回到府上,让人查慕容恪这两天去哪了。
得到的消息让他脸色阴沉下来,再不是清风朗月。
慕容恪——
明昭靠在凭几上,拿起那几枚昭宁钱,对着阳光看了看。
钱文清晰,轮廓周正。
像这个正在成型的国家。
也像那个刚刚走出去的,清清淡淡的年轻人。
第75章明昭有周(五)
谢晏坐在书斋中,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长忽短。
他手里捏着那枚昭宁钱,翻来覆去地看。
书斋外传来脚步声,是他的长随谢五。
“郎君,查到了。”
谢晏睁开眼睛。
“说。”
谢五压低声音:“慕容将军前日酉时入宫,昨日辰时才出。今夜……又去了。”
烛火跳了一下。
谢晏没有说话。
窗外月色如水,照得庭院里的竹子疏疏落落。
“去查。”他开口,声音清淡如常,“慕容恪在青州这半年,都做过些什么。剿匪的细节,伤亡的数目,缴获的清单,还有他和哪些人来往过。”
谢五一怔:“郎君的意思是……”
谢晏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让谢五后背一凉。
谢晏道,“西征在即,军中事务,自然要查清楚。去吧。”
谢五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洛阳王宫,正殿。
赵缜端坐御座之上,群臣分列两旁。
明昭立在武将班列之首,一身绛红朝服,神情沉静。她身侧是陈岱、薄盛,再往后是慕容恪。
谢晏立在文臣班列,一袭玄色朝服,手持玉笏,面容清淡。
会议议的是粮草调拨、兵力部署、行军路线。陈岱慷慨激昂,薄盛沉稳持重,明昭偶尔说几句,句句都在要害。
慕容恪也很积极,正说得意气风发。
谢晏静静听着,然后他对着慕容恪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