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急。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舍不得走?”
慕容恪低下头,看着她。“舍不得,才回来几天,又要走。”
明昭笑了。“那要不别去了?我跟父亲说,换个人。”
慕容恪愣了愣,随即摇头。“不行。”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因为我想去。”
明昭挑了挑眉。
慕容恪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将军的功勋,是在战场上挣的,不是在洛阳城里混的。”
他顿了顿。“末将想让大司马知道,您看上的人,不是只有一张脸。”
明昭愣了一下,她坐直了身子,笑得眉眼弯弯,扯下他的衣襟,揉着他精壮的腹肌,推倒他。“好,我等将军凯旋。”
烛火也开始暧昧,映出两人没羞没臊的影子。
这也是慕容恪能打,鲜卑的亲卫也不是吃干饭的,不然谢晏根本不想这么迂回,慕容恪跑明昭宫里头跟回家一样,他想直接弄死他。
这几天明昭也忙得不行,怎么什么事都堆她案前了,偏偏都是重要的事,她连发火都不太好发。
接连一个星期,明昭意识到不对劲了,谢晏只做自己本职工作了,以前他还会帮她直接把不重要的事办了。
在汇报工作的时候与她的秘书对接就好。
明昭手下的秘书很多,表格教给他们都列得清晰,但是经不住盘子大啊,这些总结过的数据也是很烧脑的。
一堆大事小事一起堆上她案前,她感受到压力,看秦始皇的寿命就知道,皇帝事太多也会猝死的。
像刘彻那种手下臣子能包圆的就很好,只要权力不旁落,琐事有人,挣钱也有人,他也有时间掌握大方向国策。
明显他的臣子就很被压榨,都被他熬死几批,也是命好,江山代有才人出。
但如今她的时代,能干活的可找不出几个。
宋臣如今管的事更多,身体那样子,明昭更不好意思压榨了。
她最近有什么地方得罪谢晏了吗?
难道是他手头上多了钱庄事务,忙起来了?
清商殿。
殿门敞开,月光斜斜地铺进来,落在一案酒菜上。几碟时令小菜,一壶温酒,两只青瓷杯,简简单单,没有半点铺张。
明昭靠在凭几上,散着长发,六月的天热,她只着一袭绸衣,这时夏天还不算酷暑,晚上的风还是凉爽。
冬青在门口通传:“大司马,谢郎君到了。”
明昭看向殿门,谢晏站在门口,一袭霜色绸衣,腰间系着墨色丝绦,长发以玉簪绾起。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清冷的光里。
“明昭。”
明昭指了指对面的席子。
“坐,今夜月色好,左右无事,请你来喝一杯。”
谢晏微微一怔,随即依言坐下。
明昭拎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动作随意,只是寻常小酌,他们好久没有这么有闲心的相处了。
“这几日忙不忙?”
谢晏接过酒杯,垂眸看着杯中酒液。“钱庄那边上了正轨,琐事不多。其他的都是忙惯了的,无妨。”
明昭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就好,公务事要紧,但也别太累。你那个身子骨,不如薄越皮实,别熬坏了。”
谢晏笑了笑。“大司马说笑了,臣身子骨还好。”
明昭没有接话,只是望着殿外的月色。“今夜月色真好。”
她感觉自己还没有好好看看这时代的月亮,真亮啊,“还记得我们在从云城到壶关,路上没什么事,依偎在一起看月亮说故事。现在倒好,忙得连看月亮的功夫都没有。”
谢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月色如水,铺了满院。“大司马日理万机,自然难得清闲。”
明昭收回目光,看着他。“你呢?你忙不忙?”
谢晏微微一怔。“臣还好。”
明昭点点头,“我这几日倒是忙得很。”
她开始大吐苦水,她就没这么累过,“案头的文书堆了老高,并州的矿工闹事,幽州的马市出乱子,还有江南那边送来的密报,草原那边的动静……桩桩件件,都要亲自过目。”
她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这些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的琐事秘书就处理了,根本不需要她拿方案。
到她手上的都是大案,比如冀州的河堤要修,青州的流民要安置,这些事方案都有好几个,她只需要决策,也就是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