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禽兽。
更深处,搜出南方的书信、鲜卑的令箭。
寺主脸色大变。
陈武拿起书信,念了几句:“晋室正朔,终当北归?鲜卑铁骑,可助一臂?好个佛门清净地,原来是南边和草原的联络站!”
他转身,对目瞪口呆的佃户和百姓高声道:“都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活佛!勾结外敌,窝藏妇女,聚敛钱财、奸淫掳虐!你们跪他拜他,他可曾给你们一粒米、一寸布?!”
人群中,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咒骂——
三天后,开化寺被夷为平地。
寺主及二十三名首恶,以通敌叛国罪,腰斩于市曹。反抗者直接处死,剩下活着的两百僧众中,一百七十人无度牒,强制还俗。
三十人有官府认证的度牒,但也被遣散至各小寺,不得再聚众。
寺产田地,分给无地的佃户和流民。
库房钱财,一半充作军资,一半用于开设县学、收养孤寡。
消息传开,河北震动。
那些原本观望的寺院,有人开始主动请求还俗。
有人连夜逃跑,带着细软投奔江南或关中。
也有人负隅顽抗,煽动信徒闹事。
但闹事的,很快被镇压。
明昭给巡察使的命令只有一个字:“杀。”
杀得人头滚滚,就会畏惧闭嘴了,不闭嘴的,送他们去西天。
那些被蛊惑的信徒,当他们发现官府真的给他们分田、减免赋税、让他们的孩子有饭吃——
那虚无缥缈的来世,便再也敌不过今生的希望。
两个月后,六州百余座寺院被清查,五万余僧尼还俗,百万亩土地重新分配。
那些还俗的僧人,有的拿起了锄头,有的进了工坊,有的甚至参军入伍。
他们蓄起头发,眼神中的麻木渐渐被新的东西取代。
青州,一个还俗的前僧人坐在自己新分到的田埂上,看着返青的麦苗,喃喃自语:
“原来佛说的极乐世界,是在这儿?”
洛阳,王宫。
明昭看着各州县的奏报,微微点头。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
那些僧团根基尚浅,不过才几年,没有真正扎进民间的最深处。而当官府拿出实打实的利益——
田地、减税、赈济——
大多数百姓的选择,不言自明。
但也有不顺利的。
比如江南的骂声。
司马氏在建康称她为妖女,称赵缜为逆贼,称《汰佛令》为暴政。
南渡的士人写文章痛斥,说北地从此礼乐崩坏,人伦尽丧。
比如关中落井下石。
苻毅还是太年轻了,在长安放话:“赵氏不修仁德,妄杀僧众,必失人心。吾当静待其弊,然后取之。”
明昭将这些奏报一一放下,笑出了声。
行吧,他们真是僧侣的救命稻草,这些佛不去他们那去哪?
真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扫清了颓靡苟且之风、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北地,正在这片废墟上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春风灌入,远处洛阳故城的工地上,数万民夫正在劳作。
清理出的废墟堆成小山,新的地基正在开挖。
有人在夯土,有人在运石,号子声此起彼伏,在春风中传得很远。
那是重建的声音。
比任何经文都动听。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司马,”薄越的声音响起,“王上召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