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佳的眼睛弯了起来,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的棚灯。
“你也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跟个木头似的。”她把吃完的竹签往旁边一扔,“不过,真的挺好的。”
她靠在水泥管上,仰起头看着飘落的雪花。
“这雪下得有点像那天。就是我赢了很大一笔钱的那天。我拿着钱往回跑,心里想着终于能改变什么了。结果回去的时候……”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但丁的时钟没有走动,他伸出手,隔着手套握住了罗佳放在膝盖上的手。
罗佳低头看了眼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没抽开。
她反握住他,手指收紧了一点。
“早就过去了。”她说,声音极轻,“那些窟窿填不上,人也回不来。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赌一把,输了就输了,赢了就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但丁的声音在她脑内响起。
罗佳愣了一瞬。
她看着但丁的时钟头,看着那团安静燃烧的火焰。
雪还在下,集市的喧嚣隔着几道墙传来。
她慢慢把头靠在但丁的肩膀上,围巾的绒毛擦过他制服的布料。
“这话太重了,经理大人。”她闭上眼,“我这人花钱很大手大脚的。你那三个月的薪资,可禁不住我几下折腾。”
“滴答。”
罗佳靠着他笑了起来,肩膀轻轻颤动。“行,这话我可记住了。以后你要是赖账,我绝不放过你。”
两人在风雪里坐了许久,直到罗佳把最后一串肉咽下肚子,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吧,回去了。”她伸了个懒腰,“冷死了。今天在外面耗了太久。”
回到梅菲斯托费勒斯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但丁跟着罗佳进了她的房间。暖气扑面而来,把身上那股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罗佳把皮衣和围巾一脱,随手扔在椅子上。
她里面那件深灰色毛衣很贴身,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她踢掉靴子,赤着脚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盒新买的扑克牌。
“来,试试新牌。”她拍了拍床垫,招呼但丁坐过去。
但丁在她对面盘腿坐下。
罗佳拆了包装,修长的手指洗着牌,动作眼花缭乱。
纸牌在她手里翻飞,出清脆连续的响声。
她洗牌的样子有一种专注,像是对待某种重要的仪式。
“这手感真不错。老头没骗人。”她把牌在床上摊成一个完美的扇形,“玩什么?最简单的,比大小?还是二十一点?”
“滴答、滴答滴答。”
罗佳挑起一边眉毛。
“我教你?那等下输了可别赖我坑你。”她随手抽了两张牌给但丁,又给自己了两张。“就二十一点。规则很简单……”
她用极快的语把规则讲了一遍,然后摊开自己的牌。
“一张黑桃J,一张红桃a。二十一点。”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我赢了。”
“滴答……”但丁看着手里的牌,一个方块2,一个草花5。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罗佳收起牌重新洗,“规矩得加上一点筹码。光干玩多没意思。”她四下看了看,从桌上抓过一把用来计数的塑料筹码,“输一把,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滴答滴答。”但丁的时钟停了一下。
罗佳笑得更大声了。“这么干脆。看来是对自己的运气很有自信啊。”
接下来的十几把里,但丁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不管他怎么要牌,最后总是爆掉,或者被罗佳稳稳压过一头。
罗佳的算牌技巧和运气结合在一起,让这场赌局变得毫无悬念。
但丁的外套没了。
领带没了。
黑色长袖马球衫也没了。
他赤裸着上半身坐在那里,只有那双黑手套还戴在手上。
他的肌肉线条匀称,不是那种夸张的壮硕,但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紧实。
罗佳手里还捏着牌,视线却没有在牌上。她的目光在但丁胸腹的线条上游移,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些。
“喂。”她把手里的牌往床上一扔,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是不是故意的?”
“滴答、滴答。”
“胡扯。前面几把你明明可以停牌,非要继续拿。”她凑近了一些,呼吸带出的微热气流扫过但丁的胸膛。“你是故意想脱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