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去寻欢阁
除夕的风里裹着年味,王府的红墙被灯笼映得暖融融的。
廊下挂着的灯转得不停,画着“年年有馀”的灯影落在青砖上,忽明忽暗;
院角的炭火盆里,柏枝烧得噼啪作响,散着淡淡的清香,混着街上偶尔炸开的烟花味,缠在人鼻尖绕不开。
萧玦牵着阿砚的手在院里散步,指尖裹着暖意。
他特意把阿砚的手揣在自己的锦袍袖口里,怕夜里的风冻着他。
阿砚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颈间的疤痕淡成了浅粉色,走路时後背也不再发僵,只是话依旧不多,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跟着。
“你看,那是墨叔特意让人扎的兔灯,说你属兔,应景。”萧玦指着不远处的花灯架,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那兔灯做得精致,白绒绒的耳朵垂着,眼睛是用红宝石嵌的,在灯笼光下闪着亮。
阿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心里始终立着一道墙,萧玦这些天的好,像裹着糖衣的药,甜在表面,苦在骨子里。
他怕自己再沉溺,怕这只是萧玦一时的愧疚,等新鲜感过了,又会变回从前那个只会用囚笼锁住他的人。
廊尽头的月亮门後,卫凛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穿着件素色棉袍,比之前瘦了不少,手里捧着个药碗,脚步轻飘飘的,像是没力气。
自从醒了後,他就很少出来,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卧房里,要麽发呆,要麽对着窗外的树叹气。
萧玦知道他是心病。
既愧对于自己,又放不下萧玄,可这心病,旁人劝不来,只能靠他自己想通。
阿砚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那披风是萧玦前几日让人做的,用的是极软的狐裘,边缘缝着一圈白狐毛,裹在身上暖得很。
可阿砚总觉得这暖意像借来的,早晚要还回去。
很快到了晚宴时分,萧玦特意辞了宫里的除夕宴,皇上原本还想留他多说说话,可他满脑子都是阿砚,只匆匆应付了几句,就赶回来了。
宴席设在正厅,长桌上摆满了菜肴,都是阿砚和阿婉喜欢的。
萧玦特意把主位留给了阿砚,自己坐在他旁边,像个侍从似的,手里拿着公筷,不停给阿砚夹菜。
“尝尝这个虾饺,我让厨房特意少放了盐,你最近喝药,口味淡些好。”他把虾饺放在阿砚碗里,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这个酥酪,新鲜得很。”
阿婉坐在对面,低着头默默吃饭,偶尔擡眼看看阿砚,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却没说话。
她知道哥哥的计划,知道这些都是哥哥故意做给萧玦看的,她不能干涉,只能假装没看见。
厅里请来的舞女正在跳舞,水袖翻飞,裙摆扫过地面,带着淡淡的香粉味。
阿砚看着那些舞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次萧玦带他去寻欢阁查案,把他推到舞女身边,看着舞女逗他,自己在一旁笑,那时他们之间虽然也有隔阂,却不像现在这样,隔着一座融不开的冰山。
“殿下,你是不是经常去那个寻欢阁?”阿砚突然转头,目光落在萧玦脸上。
萧玦夹菜的手顿了顿,耳尖瞬间红了。
他以前确实去过,也有几次是被朋友拉去的,虽然没做什麽出格的事,可在阿砚面前提起,总觉得像被揭了老底。
“没丶没有,”他慌忙摆手,语气有些心虚:“只是偶尔过去坐坐,只听曲,不会和其他人发生什麽的,阿砚,你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