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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见老朋友（第1页）

第151章：见老朋友

萧玦躬身应下，没有再辩，只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是”。

起身时，他擡眼扫过朝臣列，目光下意识落在沈辞渊身上。

那双总带嘲讽的眼里，此刻竟盛满担忧，像在无声提醒他“小心”。

散朝的钟声刚落，萧玦正和沈辞渊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後突然传来萧玄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三哥，好久不见。”

萧玦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已挂起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是啊，今日是你解禁足的第一日，本该先跟你道声恭贺。”

萧玄摊了摊手，眼底却藏着几分讥诮：“恭贺就不必了，我能平安解禁，已是万幸。只要三哥日後不找我的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话我就不懂了。”萧玦故作疑惑，眉梢微挑：“我何时找过太子殿下的麻烦？”

“开个玩笑罢了。”萧玄哈哈笑了两声，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却暗了暗：“对了，三哥，卫凛的伤好些了吗？”

萧玦心中猛地一沉，还有脸跟他提卫凛，不要脸，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笑着答道：“劳太子殿下费心，卫凛用着最好的太医，恢复得不错。只是我好奇，殿下为何对我的侍卫这般上心？”

萧玄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却很快又掩了下去：“三哥说的哪里话？卫凛是你的得力助手，他身体好了，才能好好护着你啊。这京城内外，到处都是危险，我也是怕三哥出事。”

“那便多谢太子殿下的关心了。”萧玦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便带着沈辞渊转身离开，没再给萧玄多言的机会。

走出一段距离，沈辞渊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萧玄还处处想着卫凛呢，那卫凛殿下可看紧着，别出差错。”

“我知道。”萧玦脚步未停，眼神冷了几分，“卫凛性子容易心软，我会多留意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今日参我的李尚书，必定是萧玄的人，找些他的错处，时机一到就摘了他。”

沈辞渊点点头：“放心，这些我都会安排好。不过这几日我要出去一趟，军中的事我会交代给副手，你这边若有急事，让墨叔传信给我。”

萧玦回头看他，眉梢微蹙：“去哪？”

沈辞渊眨了眨眼，故意卖起关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去见个老朋友。”

他快马加鞭南下，一路风尘仆仆在第二日赶到苏城时，夕阳正把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

他没歇脚，径直朝着阿砚的小院走去。

阿砚刚从武馆下工回来，推开门看见沈辞渊一身粉白锦袍，领口绣着缠枝莲纹，发间别着朵新鲜的粉桃簪花，手里摇着把描金折扇，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轻轻晃着，活像只把羽毛抖得发亮的开屏孔雀。

阿砚脚步顿了顿。

沈辞渊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折扇“唰”地合上，语气里满是雀跃：“阿砚，你可算回来了！我在这等你快一个时辰了！”

阿砚走上前，微微躬身：“见过沈公子。”

“哎，叫什麽沈公子！”沈辞渊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嗔怪：“现在又不是在京城王府，没那麽多规矩。你叫我辞渊就好，显得咱们亲近。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阿砚愣了愣，看着他眼底的真切，缓缓点了点头，低声叫了句：“辞渊。”

“哎，这才对嘛！”沈辞渊笑得眼睛都眯了，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个莹白的玉瓶，递到阿砚面前。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麽好东西！我知道你不爱金银珠宝，这是我托人从西域寻来的九转丸，据说有活死人丶肉白骨的功效，世间仅此一颗，你收着，万一有急用呢。”

玉瓶触手冰凉，一看就价值不菲。

阿砚连忙摆手，往後退了半步：“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再收你这麽贵重的东西。”

“你这人就是太实在！”沈辞渊把玉瓶往他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我又不是要你回报什麽，就是觉得这东西放在你这才有用。快收下，再推拒我可要生气了！”

阿砚看着他故作愠怒的模样，又捏了捏手里温润的玉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我没什麽能报答你的，不如我给你做些菜吧，就当谢你送的药。”

“好啊！”沈辞渊立刻应下，眼睛亮了亮：“我早就听说阿砚的手艺好，今日可得好好尝尝！”

阿砚转身进了竈房，没多久，院子里就飘起了饭菜香。

阿婉蹦蹦跳跳地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攥着两串糖葫芦：“哥，我绣的帕子那些妇人们都抢着要。”

忽然她看见院子里的沈辞渊，惊喜地叫了声“沈公子”，便凑到桌边帮忙摆碗筷。

三个人围着石桌坐下，沈辞渊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眉飞色舞地讲着京城的趣事。

逗得阿婉笑得前仰後合。

阿砚坐在一旁，偶尔夹一筷子菜，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对了，阿砚，”沈辞渊忽然停住话头，看向他：“你在苏城这阵子，还习惯吗？武馆的活计累不累？”

“挺好的，石虎馆主待我很和善，徒弟们也听话。”阿砚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那个人……最近还好吗？”

沈辞渊心里一怔，立刻明白“那个人”指的是萧玦。

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语气放轻：“他呀，就那样。前些日子在府里跪了一夜，膝盖都磨破了，上朝时一瘸一拐的。就这样了还要处理一堆事，忙得脚不沾地。”

阿砚的指尖微微一颤，筷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像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原以为，萧玦没了他，日子依旧是金枝玉叶的奢靡，会有无数人巴结讨好，会很快忘了他这个奴隶。

可没想到，萧玦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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