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跪了一夜还能上朝
天又渐渐转亮,萧玦缓缓睁开眼,膝盖处的疼痛早已从麻木转为尖锐的刺痛,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刚直起腰,就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连忙伸手扶住床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深色的血迹从破口处渗出来,晕开一片暗沉的印子,连里面的衬裤都被血浸湿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刺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阿砚……”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不是我把你曾经吃过的苦都试一遍,把你受过的罪都受一遍,你就肯回来看看我?”
空旷的卧房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这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念想,阿砚走得那麽决绝,怎麽可能因为他受了点苦,就回头?
他缓了片刻,扶着床沿再次站起身,长时间的跪坐让他的腿麻得厉害,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他走到屏风後的衣架旁,取下一件叠得整齐的粗布朝服。
这是曾经阿砚说他的朝服太过奢靡以後重新做的,布料粗糙,没有任何绣纹,和他平日里穿的锦缎朝服天差地别。
他笨拙地系着衣带,手指因为疼痛和疲惫有些发颤,好几次都系错了结。
一边系,一边想起从前。
阿砚曾伺候着他晨起穿衣,一边穿衣一边对着他说“殿下,奴等您回来。”
那些细碎的画面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他心口发疼。
他攥紧衣带,指节泛白,眼眶渐渐泛红。
他从前总以为,只要把阿砚锁在身边,就能留住他,却忘了,人心不是靠囚禁就能留住的。
阿砚想要的是自由,是尊重,是平等的对待,而这些,他直到失去後才明白。
系好衣带,他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胡茬冒出了青色的印子,膝盖处的血迹透过粗布隐隐可见,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他伸手理了理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今天还要上朝,还要处理朝政,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墙,一步步走出卧房。
晨光已经升得更高,照在王府的庭院里,映着满地的落叶,却暖不透他心里的寒凉。
墨叔早已在院中等候,见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连忙上前想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墨叔,”萧玦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坚定:“去通知沈辞渊,让他在宫门处等我,今天是萧玄解了禁足的第一天上朝,各方面都要谨慎一些。”
墨叔恭敬的应下,萧玦转身上了已经备好的马车。
马车刚停在宫门前,萧玦就看见沈辞渊倚在汉白玉栏杆旁,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见萧玦下车,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殿下今日看起来状态不错啊——”沈辞渊的目光扫过萧玦泛白的脸色和微跛的脚步,语气里的讥诮藏都藏不住:“跪了一夜还能上朝,果然是皇子的身子,耐折腾。”
自从阿砚走後,沈辞渊每次见萧玦,总要冷嘲热讽几句,萧玦早已习惯,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直接直奔主题:“昨日有个乞丐往我府上送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