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投喂”以这种完全失控的方式,完成了它的“全网解码”。
而风暴中心的两人,一个在冰冷的书房里沉默不语,一个在滚烫的床上辗转反侧。
中间隔着的,不再是论坛的屏蔽,而是某种更加汹涌的、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仿佛一场盛大演出前的短暂寂静。
火锅、瞪视与隔空敬酒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将“屿上设计工作室”的开放办公区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残留的薄荷与黄油香气早已被清洁剂的味道取代,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昨日的论坛风暴、暴雨雷鸣、以及那场惊世骇俗的“天花板偷拍”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然而,那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烈。
江野几乎是踩着点进来的,比平时晚了半小时。他穿着一身黑,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周身散发着一种“老子不爽别惹我”的超低气压,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冻人。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休息区的沙发,把自己重重摔进去,掏出手机,手指用力地滑动着屏幕,眉头拧得死紧,显然还在为那个流传出去的偷拍视频恼火,尤其是自己那副被一颗糖轻易安抚的蠢样子被公之于众。
夏冉缩在前台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江野那边瞟,带着浓浓的心虚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野哥好像还没确定视频泄露的“元凶”就是她忘了关的无人机。
苏念倒是依旧优雅从容,微笑着和几位早到的助理设计师打了招呼,只是目光掠过沙发上的低气压源时,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江野手机里传来的、被他调得很低的游戏击杀音效,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种低气压一直持续到林屿办公室的门打开。
林屿走了出来,依旧是熨帖的白衬衫,一丝不苟,神情冷冽,手里拿着一份需要外签的文件。他似乎完全没受到昨夜视频风波的影响,或者说,他将所有情绪都完美地封印在了那副冰冷的表皮之下。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办公区,掠过沙发上那个浑身写满“生人勿近”的黑色身影时,没有任何停顿,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然而,就在他拿着文件走向门口,即将与沙发区域擦肩而过时——
江野猛地抬起了头!
帽檐下的眼睛,黑沉沉的,带着未消的怒火和一种复杂的憋屈,像两颗淬火的石子,狠狠地钉在林屿的背影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几乎要在林屿挺直的背脊上烧出两个洞来。
林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极其细微,几乎无人察觉。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继续以原有的节奏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瞪视。
办公室内的低气压却没有随之散去,反而更加凝重。江野瞪着那扇门,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更加烦躁。他狠狠踹了一脚眼前的矮几,发出不大不小的闷响。
几个助理设计师吓得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