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或许是那语气中的强制意味,江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微微张开了嘴。
林屿迅速将药片塞进他嘴里,然后拿过旁边的温水杯,将杯沿抵住他的下唇,小心地喂了几口水。
江野无意识地吞咽了几下,喉结滚动,将药片和着水咽了下去。有水渍从他嘴角溢出,滑落到下巴和颈窝。
林屿抽出纸巾,仔细地擦去那些水痕。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手,让江野重新躺回枕头里。
江野似乎因为吃药喝水稍微舒服了一点,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不再那么痛苦,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屿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床上的人,看着那异常潮红的脸色和干燥的唇,目光深沉。
客房的灯光柔和,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退烧药微苦的气味,以及病人身上散发出的、潮湿而滚烫的生理性气息。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几分钟。
然后,他再次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盆和一条干净的软毛巾。
他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浸湿毛巾,拧得半干。
然后,他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微凉的湿毛巾,轻轻地敷在了江野滚烫的额头上。
昏睡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凉意,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叹息的哼声,下意识地往毛巾的方向蹭了蹭。
林屿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江野无意识的依赖动作,眼神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难明。
然后,他拿起另一条毛巾,浸湿,开始仔细地擦拭江野滚烫的脖颈、手臂,帮助物理降温。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而仔细,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冷静,仿佛只是在处理一项必要的护理程序。
毛巾换了一次水,又一次。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水声轻微的晃动声,毛巾擦拭过皮肤的细微摩擦声,以及病人沉重而滚烫的呼吸声。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了。只有屋檐偶尔滴落的积水,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
时间在寂静的护理中缓慢流逝。
林屿的脸上看不出疲惫,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专注的阴影。
偶尔,他会伸出手指,再次探试一下江野额头的温度。
那温度,似乎在他的持续护理下,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下降的趋势。
当毛巾再一次变得温热时,林屿将其放入水盆中清洗。
就在他拧干毛巾,准备再次敷上江野的额头时——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江野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是被什么梦魇缠住,眉头紧紧皱起,脑袋不安地在枕头上转动。
“……冷……”他含糊地吐出字眼,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似乎刚才的降温又让他感受到了寒意。
林屿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床上开始发抖的人,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