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点头:“你倒有自知之明。”
五娘:“你也看见了,我笨的很,窗花都剪不来,更何况写对子,你写吧好不好?”说着伸手扯了他的袖子摇了摇。
这丫头是跟自己撒娇呢,楚越目光闪了闪:“活儿都让我干了你做什么,我记得可是你亲口说要陪我过年吗。”
五娘眨眨眼找了个自己力所能及的:“我帮你磨墨。”
瑞姑提着盒子跟着梁妈妈一迈进院就看见了侯爷正在门口踩在梯子上贴对子,以为自己忙的眼花了,忙揉了揉,再看,没眼花,就是侯爷贴对子呢,不止如此,下面还有个指挥的:“再往左一点儿,过了,往右边一点儿……”
瑞姑楞了好一会儿才回神问梁妈妈:“侯爷亲自贴对子?”
梁妈妈:“五郎公子说侯爷个高儿,正好贴对子。”
瑞姑:“侯府别院连贴对子的人都没了?非得侯爷自己亲自上。”
梁妈妈:“五郎公子说了,就得自己亲自动手才叫过年。”
瑞姑:“那五郎做了什么?”
梁妈妈指了指窗户:“剪窗花,还有,帮侯爷磨墨。”瑞姑无语。
五娘不光指挥,还退后端详了端详道:“这次正了,下来吧。”梯子上的侯爷便跳了下来,然后五娘竖起大拇指:“师兄好身手。”
楚越勾了勾唇角,瞄了那边发呆的瑞姑一眼道:“有人找你?”
“今儿都大年二十九了,谁会来找我?”回头见是瑞姑,把手里装浆糊的盆儿往男人手里一塞,便迎了过来:“瑞姑怎么来了,你们瑞香斋不是忙吗?”
瑞姑:“忙的差不多了,今儿也该给伙计们放年假了。”说着上前:“瑞姑给侯爷见礼。”
楚越摆摆手,拿着浆糊盆子进屋去了。
五娘:“不用管他,我们进屋说。”拉着瑞姑径自进了自己住的西屋。
瑞姑一脸震惊的四下看了看:“你,你跟,跟侯爷住一屋?”惊的瑞姑都磕巴了。
五娘:“哪是一屋,这儿大着呢,他住东屋,我住西屋。”
瑞姑往外面望了一眼,再大也是通着的,不就是一个屋吗,中间就是隔扇屏风,连个门都没有,也就是说,只要想,随时都能进出,就算同为男子,这么住着也有些过于亲近了,更何况五娘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怎么想都不合适吧。
五娘却看见了她拿过来的提盒问:“这是什么?”
瑞姑:“哦,这是我们店里新出的,香儿让我拿过来给你尝尝。”
五娘:“既是你们瑞香斋的新品,那可得尝尝。”说着掀打开来一看不禁道:“香姐姐这不是让我尝,是想让你来问我能不能卖吧。”
瑞姑笑了:“果然瞒不过你,香儿说陕州那边有做花馍的习俗,寻常百姓就用红枣跟面盘起来,做成花糕,或是小鱼,小鸟,刺猬,小老鼠什么的,既好吃还能哄家里的小孩子,有钱人家比较讲究,有做成牡丹花寓意花开富贵的,做成龙凤便是龙凤呈祥,还有麻姑献寿,马上封侯什么的,就跟咱们的绣花样子差不多,只要有的都能做出来,香儿便说不如我们也做个试试,头一回不敢做太复杂的,就做成了寿桃,不知道要是放在店里有没有人买。”
五娘:“这么好看,怎会没人买,况寓意又好,生日蛋糕说实话就是个新鲜,真要家里的老人过寿,送生日蛋糕便不大合适了,若是这寿桃肯定得老人喜欢,再说,你刚不也说了,还能做成别的寓意好,又吉祥的式样,总之花鸟鱼虫,都能做,就跟生日蛋糕一样,先做出几个样品来摆着,看好了再预订,这么着既新鲜又不会浪费,岂非两全其美。”
瑞姑一拍大腿:“是啊,就跟生日蛋糕一样不就得了,还是你聪明,我跟香儿还发愁呢,做吧怕卖不出去,不做吧又觉着可惜,得了,我这就告诉香儿去,正好过年,先做出几个来摆在前面试试,要是卖的好,过了年就上,那我走了。”说着站起来要走。
五娘道:“等等,你特意给我送过来,怎么也得有来有回不是。”说着唤了梁妈妈进来,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把瑞姑的提盒递过去,梁妈妈接过去了,不大会儿回来,五娘还给了瑞姑:“给,这是回礼,你跟香儿姐姐说,是我亲手做的哦。”
瑞姑疑惑的接过提盒,掀开瞄了一眼,笑了,点点头:“放心,五郎你难得下回厨,我肯定得跟她说。”
送走瑞姑,五娘去了东屋,见浆糊盆子搁了在一边儿,楚越正歪在炕上看兵书,不禁道:“怎么不写了,才刚贴了这屋的,外面大门上还没贴呢。”
楚越指了指桌上的砚台:“墨没了。”意思是等着五娘磨墨呢。
五娘把袖子掖了掖:“是,大爷,奴婢这就给您磨。”
楚越:“好好磨,不许偷懒。”
两人这一来一去自然非常,彼此都没觉着不对劲儿,却把窗外的付六听的打了个激灵跟旁边的付七道:“你说侯爷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上了吧,不然,怎么一碰上这丫头,就跟换了人似的。”
第226章礼尚往来
付七没说话,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丢了过去,付六下意识抬手接住一看竟是个大红荷包,愕然:“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付七:“过年了,给你个红包。”说完一闪身没影儿了。
付六傻傻的看了那个荷包好一会儿,喃喃的道,莫非付七这小子也换了,不会整个侯府别院都被什么东西找上吧,不会,不会,侯爷可是洪福齐天,百邪不侵,当年在北僵血战那么必死的杀局都没事儿,更何况现在,不行,自己得好后问问付七去,想着也一蹿没影儿了。
五娘在屋里磨着磨,隔着窗户就看见两个黑影儿前后脚嗖一下,又嗖一下就没了,放下手的香墨,掀开窗户把脑袋探出去看,果然不见了付六付七两个,只剩下轮值的护卫在廊下守着。
楚越瞥了她一眼:“磨好了?”
五娘合上窗户:“你不是让我好好磨吗,慢工出细活,想好自然就慢。”说着继续过来磨墨,一边磨一边儿问:“过年你都不给你侯府的人发点儿年货吗?”
楚越挑眉:“莫非也像你的黄金屋一样,每人发个猪后腿。”
五娘:“猪后腿怎么了,炖了多香,就算你是侯爷不也得吃饭睡觉拉屎撒尿吗,又不是神仙,能不食人间烟火,就算旁边哪位号称神仙的,也没见辟谷啊,更何况,你侯府里的人就是给你当差,又没卖给你,这就相当于你是东家,他们伙计,你想伙计们有干劲,不偷懒耍滑,就得让人家有动力。”
楚越:“动力就是猪后腿?”
五娘:“猪后腿就是代表,再说,我们黄金屋发的可不止猪后腿。”
楚越:“便照你的意思,今年给他们发年货也晚了?”
五娘:“不晚,不晚,过了三十才是年,今儿不才二十九吗,不过估计猪后腿不好弄,人家该杀的过年猪都杀了,可以换成别的。”
楚越:“换成什么?”
五娘:“你侯府的冰库里不是有好多水蜜桃吗,每人发一份,再配个红包不就行了,红包现做是来不及,不过外面的绣房成衣铺子都有卖现成的,要是买的多还能帮着绣字儿,要是今儿去订的话,明儿就能绣好送过来,还有这个,只要你送了铜钱过去,人家也帮着弄,串五个七个八个九个铜钱都行,就是为了过年讨个好彩头。”
自己这说了半天,都说的口干舌燥了,人家高高在上侯爷仍拿着书看,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五娘忽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多管闲事了,说到底这是他的家务事,跟自己有什么干系,如果他侯府的下人,受不了他的冷暴力,集体罢工反抗强权,到时候,让他这侯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他还高冷。
想着脑子里忽然浮出付六付七黑着脸脑门绑上布条,高喊,反抗暴力,我们要人权,我们要生活,五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