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写好一个回帖放到一边儿,抬头见对面的男人一边看书一边喝茶,别提多自在了,遂心生不满:“你不也是老师的弟子吗,为什么你不替老师写回帖。”
楚越放下手里的茶盏看向她:“你觉得本侯回帖合适?”
五娘蔫了在,是不合适,他虽是老师的弟子,但人家也是侯爷,他要是回帖便不是替老师,而是代表的他定北候了。
楚越拿了她刚写的回帖看了看,有些嫌弃的道:“你的字的确丑。”
五娘怒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帖子:“丑你还看。”
楚越:“不知道老师这些故交好友,看见你写的回帖会不会大失所望。”
五娘:“什么意思?”
楚越:“你不知道吗,老师给这些故交老友书信的时候可没少夸你,尤其你做的忆江南,如今在江南士林中可是颇为推崇,你风流才子之名,不止在清水镇,在江南也有不少人知道,不然,为何今年这么多江南来的帖子。”
五娘愕然,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怎么就成风流才子了,即便剽窃了几首诗,勉强算个才子,可自己哪儿风流了,说起来去吃花酒都只去过一次梨香院,人家头牌清倌人还没瞧上自己,这真是比窦娥都冤。
第228章禁宫隐秘
不过江南士林听起来逼格蛮高,五娘印象中,这种文人圈子虽说不从政,但对政权更迭却有很大影响,遂看向他:“你不趁机拉拢拉拢他们。”
楚越深深的看她:“你觉得我该拉拢他们?”
五娘:“我觉不觉得有什么用,我又不能考科举,入仕途,以后就是多挣些银子,过我的小日子,你们这样的高端局儿,根本轮不到我掺和。”
高端局儿?楚越低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你确信没你的事儿。”
五娘斩钉截铁的道:“确信。”
楚越:“江南士林并不好拉拢,当今圣上登基后,曾广招天下贤才,但应者寥寥。”
五娘:“文人吗都矫情,一边伤春悲秋喊着自己怀才不遇,一边儿又自觉清高,不屑理会世俗人情,这些人其实不适合当官,但是又对读书人这个群体有很大影响,学而优则仕,除了那些有爵位,有荫封的世族子弟,想入仕途,便只有行伍跟举试两条路可走,行伍不用说,侯爷最清楚,想居高位,只能靠着真刀实枪的战功,相比之下,举仕便容易的多了,因此走这条道的人也最多,以至于,当官的有大半都是读书人,所以,士林影响才大,各朝各代的皇上莫不是一登基便广招天下贤才,以此彰显自己是个礼贤下士的明君,来稳固皇权,要的是名声,喊得是口号,士林那些人又不傻当然不会上当。”
楚越深深看着她:“这些谁跟你说的,老师?
五娘心道,老师之所以在士林之中如此有威望,就是因为他以读书人的身份,曾经站上了权利顶峰,且急流勇退,这是老师最厉害的地方,也是他成功的原因,作为成功者,老师肯定最清楚这里的门道,但绝不会对别人说,即便是自己关门弟子。
这些是五娘自己总结的,至于从哪儿得来的素材,当然是小说电视剧,有道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看的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当然,这些是不能这个古人说的,于是五娘道:“从书上看的。”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她的黄金屋的确出了石头记,石头记也的确是奇书,可以反复看,每次看都会从中看出不一样的领悟来,皇权,士林,世族,百姓,从大到小,从国到家一应俱全。
更何况,即便她不承认,但那位芹溪先生大概率就是她吧,虽不明白为何她小小年纪便能写出这样的故事,但,即能写出来,那她的见识又岂会寻常,知道这些也便不奇怪了。
楚越并未继续追究,而是道:“若你是我会怎么做?”
五娘摇头:“不知道。”
楚越:“那你知不知道你跟本侯已经在一条船上了。”
五娘叹息,能不知道吗,自己又不傻,从他掺股黄金屋开始,自己就跟他绑在了一块儿,如果可能自己当然不想站队,毕竟站队有风险,一个弄不好,就全玩完了,可不站队,能由着自己吗,黄金屋当初那场大火是怎么来的,即便就开个只能糊口的小铺子,也免不了地痞流氓上门骚扰,官府盘剥,更何况,自己折腾了这么大。
石东家怎么样,那么有手腕有能力,不一样得卑躬屈膝上下打点,方家也要依附罗家跟吴知县,即便如此,一旦有事儿,也是被舍弃的哪一个。
五娘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十三岁少女,她是职场里混过的打工人,什么不明白,不管什么朝代都一样,想发大财就得站队,而在这里无非就两个选择,一个罗家,一个是他定北候,偏巧自己来清水镇第一天便阴错阳差的救了这位,稍微窥见了些内幕,这时候要是还站罗家,那就是傻。
当然,站定北候也不一定稳赢,毕竟这男人所图太大,大到吓人的程度,即便筹谋数年,心机深沉,可造反这种事儿,就没有十拿九稳的,更何况,五娘相信,能坐上那把龙椅,那位自己没见过的便宜大师兄也绝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但自己没得选,人生嘛就相当于一场赌博,赌赢了花团锦簇,熨帖日子过到死,赌输了那就愿赌服输,从头再来呗,反正自己是个穿来的,说不准砍了脑袋,直接穿回去,还赚了呢。
五娘本来也想着跟他继续装糊涂的,可显然他不想,这样也好,说明白了就都踏实了,省的成日打哑谜。
但是五娘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楚越下一句是:“那你嫁给我吧。”
五娘傻了,良久才道:“你说什么?”
楚越放下手里的书:“上次皇上急召我回京,便是要给我赐婚,作为师兄还非常体贴的给出了人选。”
五娘:“不会是苏家小姐吧。”
楚越:“你倒是知道不少。”
五娘咳嗽了一声,心道,你前面先后没了两个老婆的事儿,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吧,忽然想起什么道:“皇上是要立太子吗?”
楚越笑了:“难怪老师如此喜欢你,你的确很聪明。”
五娘苦笑,这好像跟聪不聪明没关系吧,定北候死了老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早不赐婚晚不赐婚,非这时候赐婚,还是苏家小姐,用脚后跟想都知道,皇上打的什么主意。
忽然想起什么:“皇上龙体违和了?”
楚越:“应该说,自罗贵宾入宫,皇上的龙体便没好过。”
五娘一惊,却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罗家可是北国的细作,当年送罗嫔入宫,肯定不是为了家里出个娘娘,进而借着娘娘的光,把罗家的生意做大做强,两国之间争斗,那是你死我活,生意算个屁啊。
楚越:“你好像并不奇怪。”
五娘:“你不是早就告诉我,罗家是北国的细作了吗,作为细作当然是有任务的,总不会贵嫔娘娘的任务就是伺候好皇上,当个受宠的娘娘吧。”
楚越:“罗贵嫔并非寻常女子。”说着顿了顿才道:“她精通药理。”这句可真是意味深长,精通药理这个技能,在后宫那样的地方,相当于开了外挂,既能防着被人害,还能害人,用个药,下个毒,分分钟能搞定竞争对手。
五娘:“即便如此,但皇上龙体干系重大,也不是她一个后宫嫔妃能插手的吧。”
楚越:“一开始贵嫔并未插手,只不过贵嫔贤良淑德,且胸襟宽大,生怕皇上操持政务之余,身边少了体贴解语之人,便为皇上选了不少美人,充容后宫。”
五娘:“皇上收了?”看他那神色,五娘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算我没说。”
楚越:“美人多了便难免耽于美色,日子长了,便需些虎狼之药,太医断不敢开,而罗嫔正好精通药理,皇上便命人在罗贵嫔所居的承泰宫建了个小药房,自此皇上用药皆出罗贵嫔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