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上回在梨香院不是已经出过了吗?”
幺娘:“上回出的是春柳的气,这回才是冲着梨香院的。”说着叹了口气:“当初以为不过就是个书铺子罢了,又有罗三儿在后面撑着,讹一笔也不算什么大事,谁知银子没到手,却惹了满身骚,若早知道万五郎如此难缠,便不该听那姓方的撺掇了,弄到现在,连梨香院都保不住,等回京,楼主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婆子:“这也不能怪您,谁能想到侯爷会出来给万五郎撑腰呢,以楼主跟您的情份,早晚会帮您报这个仇的,侯爷不可能一直待在清水镇,总得回京,一旦侯爷回京就好办了。”
幺娘:“但愿吧,之前我也这么觉着,可今儿看常随喜儿这行事作风,万五郎只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婆子:“楼主肯定有法子。”说着拿了块点心吃了,不仅道:“这点心倒是比咱们梨香院做的都好,也不知是哪个点心铺子的,等回京时候倒是可以买些捎回去,给楼主尝尝。”
幺娘瞥了眼桌上装点心的盘子,更膈应了:“这是瑞香斋的点心,是叶文胜的老婆瑞姑开的铺子。”
婆子:“听人说叶掌柜的老婆先头是凝香楼里出去的,现如今都开上铺子了?”
幺娘点头:“开铺子算什么,现如今就凭她是叶文胜的老婆,谁见了都得高看一眼,过往凝香楼的事儿,提都没人提。”
婆子又嫉又羡:“她的命正好。”
幺娘:“是命好,遇上了个有良心的男人,可天下这样有良心的男人太少了,大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好的时候,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转过眼就丢到脖子后头去了,能念着过去的情份,帮你说句话就是好大的面子了。”幺娘这几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婆子知道她说的是庆王殿下跟陆大人,婆子不敢应声,毕竟那两位随便哪个都不是自己一个下人能得罪的。
幺娘一直在黄金屋的茶室里坐到了天擦黑儿,眼瞅黄金屋就要关门了,随喜儿才又来了,一进来便赔不是:“实在对不住,让妈妈等了这么久,那小伙计先是去了侯府别院没找见,管事的说少爷去了青云观找老神仙配药去了,伙计忙着又去了青云观,谁知老神仙的药庐不让外人进,道童说,少爷正跟老神仙研究配置新药呢。”说着凑近幺娘手指了指上面,低声道:“听说是给上面那位配的药,万不能打扰,只得在外面一直等着少爷出来,这一等就等到了这会儿。”
幺娘自然知道皇上召老神仙进宫论道的事,也都明白论道是幌子其实是让老道给皇上治病,现如今大家虽然嘴里不说,可有点儿门路的都知道,皇上病了,虽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病,但绝不简单,毕竟若是普通的头疼脑热,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巴巴的候着,随便宣一个进去不就好了,做什么大老远弄个老道进宫。
只不过设计皇宫大内的事儿可不能随意谈论,不然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故此,随喜儿找的这个借口,幺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认了。
幺娘道:“不管怎么说,到底找见了五郎公子,买梨香院的事儿是真的吧。”
随喜儿:“我们少爷的确是打算买下梨香院,不过不是开花楼,是种菜。”
种菜?幺娘愕然:“你们公子要在梨香院种菜?”
随喜儿点头:“少爷特意交代下了,只要梨香院的暖房完好,便买下来。”
幺娘:“完好,完好。”
随喜儿:“那妈妈开个价儿吧。”
幺娘:“我那梨香院大掌柜也去过,以大掌柜的眼力想必不用我多说,也能知道值多少银子,如今我因着急回京,这边顾不上,才往外盘,若是不着急,慢慢寻买主,能卖个大价钱呢,不过,既是五郎公子要买,就不好出太高的价了,这么着,一口价,五万两如何?”
第305章你闭眼
随喜儿乐了:“妈妈是打算把你院里的姑娘一并卖给我们少爷吗?”
幺娘忙道:“大掌柜说笑了,若是连院里的姑娘一并卖,这个价儿可差得远呢。”
随喜儿点点头:“刚我也跟妈妈们说了,我们少爷买梨香院就是相中了你们后面的暖房打算种菜,感受一下田园之乐,说白了就是为了玩,妈妈这一张口就是五万两,我们少爷如今拿出这点儿银子虽说不算什么事儿,但买个种菜玩的地儿,也有些过于浪费了,不然,妈妈还是另寻旁的买主吧。”说着端起了桌子上茶,意思是送客。
幺娘又不傻,若是能找别的买主,自己干嘛跑黄金屋来受这个气,万五郎还是真狠啊,拿准了这点儿,不让自己占丁点便宜。
幺娘叹了口气道:“大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能找到别的买主,幺娘也不会上你黄金屋的门了。”这是不装了,打算摊牌了。
随喜儿笑眯眯的道:“既然妈妈都明白,也该知道,你要五万两绝无可能。”
幺娘:“那你就给我个痛快话儿,你们公子打算出多少银子?”
随喜儿伸出两个指头,幺娘顿时恼了:“万五郎也太狠了点儿,就凭梨香院的地势,光房子地契两万两都买不下来。”
随喜儿:“妈妈别恼,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我们少爷交代了,就两万两,妈妈若不卖就算了,反正我们少爷过些日子就得去京城,即便买下梨香院,一时半会儿也没功夫打理。”
幺娘一愣:“你们公子不得上书院吗,去京城做什么?”
随喜儿:“我们少爷外舍一年上满了,过几日便是书院升舍考试,我们公子说他考不过,干脆不费劲了,反正也不考科举,还不如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儿呢,所以,我们少爷决定去京里走走,顺道也巡视一下我们黄金屋在京里的分号以及新开的大观园。”
幺娘:“山长能由着他?侯爷能答应?”
随喜儿:“山长也知道我们少爷志不在功名,故此也就放任不管了,至于侯爷,我们少爷说到底并非万府的正经少爷,跟侯爷算起来就是师兄弟的关系,老师都不管了,师兄自然更管不着。”
幺娘心道万五郎在清水镇有人护着,自己不能把他怎样,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收拾他还不简单,想着恨不能早早回京跟楼主商议,也不再纠结梨香院卖多少银子了,毕竟买主就万五郎一个,他说多少就是多少,他要是不买,就算白送给别人也没人敢要,说起来万五郎还算厚道,肯出两万两银子,若自己是他,一万两都不给。
想到此咬牙道:“好,就两万两,你拿银子,我们这就去牙行签文书。”
随喜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儿是不是有些晚了,要不明儿再说。”
幺娘:“放心,牙行的人我都熟的很,多晚都能找着人,大掌柜只要准备好银票就好。”
随喜儿:“看起来妈妈真是有急事了,那成,这就去吧。”
随喜儿办事利落,晾了幺娘半天,天快黑了才去的牙行找牙人一块去梨香院,里里外外查看了几遍,方买下来,晚上梨香院的房契地契便在五娘手里了。
今儿从天香戏楼回来别院,便一直待在屋里了,毕竟人家侯爷都给自己唱了十八相送,再出去就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明儿一早还得回门呢。
三朝回门回的自然不是安平县万府而是花溪巷,万老爷两口子之所以没立刻转回安平县,就是为了等回门招待过新婚的女儿女婿再回去,这样两下里方便,若是让侯爷大老远去安平县万府回门,属实有些说不过去,事实上,侯爷能亲自过去迎亲,搞出那么大场面,万老爷两口子都没想到,要知道,那可是给万府做脸,毕竟两边门第上相差悬殊。
侯爷给万府做了脸面,万老爷两口子自然也要处处替侯爷着想,故此,这回门宴便设在了花溪巷。
明儿回门今儿没什么事儿,两人便在屋里待着,一个看书一个看账,看书的自然是侯爷,看账的是五娘,其实五娘也就大概看看,现如今她名下的买卖铺子多了,若是一笔笔的看,得累死她,叶叔也知道她的性子,拿过来的都是总账,就这些总账都看了溜溜一下午,累的她腰酸背痛腿抽筋。
晚上吃了饭倒是有好事,随喜儿让人送了梨香院的房地契过来,五娘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那样子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便宜,对面的楚越道:“不过是房地契罢了,就这么高兴?”
五娘:“这可不是普通的房地契,是梨香院,这梨香院可是清水镇最好的一块儿地了,不仅在主街还守着桥膀子,四通八达,寻常哪里买的到,之前我开黄金屋的时候,可是都不敢看主街上的铺面,实在太贵了,当时我手里那点儿银子,连零头都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