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掌柜:“这姑娘刚来的时候,我还怕她娇气,干不了什么活,便没给她安排差事,想着等过过她习惯了再说,谁知她倒是自己跑去灶房帮忙去了,后来厨娘来跟我说,想要她过去,我琢磨着公子也没说排什么差事,就先让她去灶房帮忙了。”
五娘暗暗点头,看起来还真是个勤快姑娘,人也聪明,大概是在生辉楼锻炼出来了,很懂人情世故,这么快就跟琉璃坊的人混到一块儿了。
姚掌柜可不是会惜香怜玉的,若不是春红真不错,是不会主动给她派差事的,毕竟自己只是让付七把人送过来,并没说让她来做什么?
五娘这么安排也是想看看,这个春红会怎么做,毕竟是生辉楼出来的,万一跟幺娘春柳似的,自己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她既然真懂事,倒是可以帮帮她,五娘道:“姚掌柜让她过来吧,我有话要跟她说。”
姚掌柜让人去唤了春红,知道五娘有话说,便把首尾的人都遣了出去,自己也先回了琉璃坊,一时间偌大的玻璃暖房里就剩下了五娘跟春红,当然还有付七,不过付七站的远,听不见她们说什么。
五娘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
春红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五娘略沉吟方道:“生辉楼烧了,是谁做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若是被那人知道,还有你这么个活口在,必然会灭口,以那人的身份地位,就算你躲在这里也不一定能保住命。”
见春红脸色有些白,五娘又道:“倒不如换个身份。”
春红抬起头来:“换个身份?”
五娘:“生辉楼的春红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刑部的仵作尸首都——勘验核对过,自然不会有错,所以这世上再没有春红这个人了。”说着指了指这暖房忽道:“你可知道这里要做什么?”
春红点头:“听姚掌柜说,公子要在这里种菜。”春红来的时候这暖棚已经盖了一半,当时就把她镇住了,这么大块的琉璃,得多少银子啊,却用来盖房子,后来又听说,盖了房子是为了种菜,简直目瞪口呆,她不由摸了摸荷包里自己当成宝贝收着的琉璃珠子,忽觉好像也不那么宝贝了,不过五郎公子不是一般人,他要做什么肯定有道理。
五娘点头:“就是种菜,其实是我自己嘴馋,尤其冬天,就那几样菜,吃的有些腻了,便想自己种些青菜瓜果,这么着一年四季都有得吃。”
春红嘴巴都张了老大,真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用这么多宝贝一样的琉璃,盖的暖房竟然只是因为五郎公子嘴馋,想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青菜瓜果,这是不是有点儿太浪费了。
五娘看她那样笑了:“我费劲巴拉的做生意开铺子,就是为了挣银子,挣银子呢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坦,要是冬天连新鲜的青菜瓜果都吃不上,岂不亏得慌。”
见小姑娘的神色越来越迷糊,五娘也不逗她了正色道:“我可以把你记入侯府的丫鬟名册中,这么一来你在这西郊别业也就不奇怪了,只不过春红是不能用了,得换个新名儿,你进生辉楼之前叫什么?”
春红摇头:“我们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生辉楼的,以前的事儿都不记得了。”
五娘:“那你自己想一个。”
春红有些窘迫:“我,我想不出来。”
五娘无奈,看了看外面,见暖房外有颗木槿花开的正好,那粉嫩嫩的花跟春红红通通的小脸似的,便道:“你觉着叫槿儿如何?”说着指了指外面的木槿花:“木槿花的槿。”
春红看了看那木槿花,高兴起来,忙蹲身福了福:“槿儿多谢公子赐名。”
第433章不是看出来了吧
五娘:“既是侯府的丫鬟,总得给你派个差事,琉璃坊的活儿不大适合你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生怕五娘不给她派差事忙道:“槿儿什么活儿都能做。”
五娘:“我知道你能做,总要找个适合的,西郊这边倒是有两个差事比较适合,一个就是在这暖房帮着种菜,再一个过些日子,这边要盖个香皂作坊,宫里出来的秦嬷嬷任大掌柜,虽说有秦嬷嬷宫里的老姐们帮忙,人手估摸也不够,对了,你可认字?”
槿儿:“生辉楼里有专门教诗词歌赋的,但槿儿笨,那些诗词歌赋怎么都学不会,倒是跟着认了字。”
五娘暗暗点头,生辉楼倒是舍得下本,又问:“会写吗?”
槿儿点头:“会,但写的不是很好。”
五娘:“好不好的,能写清楚就成,既然你认字,不如去香皂作坊跟着秦嬷嬷帮着写写算算的,说不定还能学样手艺傍身。”
槿儿又不傻,当然知道能学门手艺,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虽然不知道公子说的香皂坊具体是做什么,却也欢喜非常,忙道:“那槿儿一会儿收拾了就去香皂坊。”
五娘失笑:“倒也不用这么着急,现在香皂坊还没盖呢,秦嬷嬷正找地儿,等盖好了,你再过去也不晚,这段日子,先在别业这边待着吧。”
正说着,就见老爷子跟姚掌柜走了进来,五娘站了起来打趣道:“您老这是学会了?”
老爷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了道:“你就不怕我学会了回头也开个琉璃坊,抢你家挣大钱的好生意。”
五娘:“抢就抢呗,这琉璃坊又不是我的。”
老爷子乐了:“侯爷对你这么掏心掏肺的,你倒真没良心。”
五娘愣了愣,瞄了瞄老爷子,心道,这位不会看出什么了吧,自己应该没露出破绽啊。
姚掌柜笑道:“公子别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爷子已经差不多学会了,刚我把那些学徒骂了一顿,都学了几个月了还没老爷子这一会儿学得快呢,比猪都笨。”
五娘惊讶:“您老不会真学会了吧?。”
姚掌柜道:“老爷子可不止学会了,还烧了一件玻璃佩,这会儿正在打磨,一会儿弄好了就拿过来。”
五娘愕然:“您老还自己上手了?”
老爷子得意的道:“手艺活不自己上手能学得会吗,不过,你小子跟我说实话,烧那么多玻璃器出来做什么,好家伙下面的库房都堆满了,外头市面上除了今儿见的,可没几件儿,这样的玻璃器,若是拿到铺子里,各府怎么也得买几件回去摆着吧。”
五娘:“这东西您老既然自己都做了,肯定知道没什么成本,烧制的还快,一旦大批上市可就不稀罕了,大街上遍地都是的东西,谁会花大价钱买。”
老爷子:“那你们烧这么多作甚?难道就是为了这么放着?”
五娘:“自然不能放着,就算烧制玻璃的成本低,可整个琉璃坊这么多人呢,总得吃饭拿工钱,而且琉璃坊是侯府的产业,得盈利才行。”
老爷子:“那怎么不卖?”
五娘:“卖了啊。”
老爷子:“卖了?卖给谁了,今儿之前我可没见过谁家有这样的玻璃器。”
五娘:“今儿公主那些嫁妆里,除了我送得,其他的都是罗府从琉璃坊订的,罗府总共订了三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