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祥不提万府还好,提起万府,五娘又笑了:“万府,真真好笑,当初他们可是把我这个不受待见的庶女丢在小院自生自灭的,即便现在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都死了才干净。”
高成祥惊恐的看着五娘,好歹伺候了些日子,知道这位脾气硬,可也没想能硬到这种程度,竟然跟皇上公然叫板,杀头诛九族都不怕,这是真活腻了不成。
不能吧,这位的声望地位,可着大唐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手里还有那么多买卖,要银子有银子,要人有人,要地位有地位,还有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皇上,正该是大唐活的最熨帖的了,怎会活腻了。
可是看这位如今的样子,真好像厌了,高成祥都不敢想,这种境况该如何收场,皇上自然不可能把这位杀头诛九族的,别说杀头诛九族这位皱皱眉都心疼,两人私底下相处的时候,真当成闺女一样宠着惯着,就因为老神仙说这位的身子早孕的话会有性命之忧,宁可自己忍着也没真正圆房,也正是因为太过在意,有些事才瞒着,不敢让她知道,但这位实在太聪明,饶是皇上用尽了心机到底也没瞒住。
其实高成祥一直觉得不算什么大事,皇上实在没必要瞒着,况且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直接告诉这位至多就闹两天脾气也就过去了,今儿才算知道还是皇上了解这位啊,这位真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可不是闹两天能好的,是直接要跟皇上一拍两散。
苏检岂会放过如此大好时机,忙跪在地上大声道:“皇上,万五娘如此大逆不道,其罪当……”话没说完就被一颗石子打在喉咙上,虽不致命却说不出话了。
苏凤华咬着嘴唇看着对峙的两人,莫说他如今已经做了皇帝,便是当初的定北侯,也没人敢这么跟他叫板,万五娘凭什么这么硬气,她凭什么?
而更让苏凤华嫉妒到发狂的是,以她对这男人的了解,他竟然怕了,当年带着十万大军跟北人血战的无敌战神,面对一个万五娘的时候,竟然怕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那么刺眼。
苏凤华咬了咬牙忽然道:“皇后娘娘您千万莫怪皇上,瑾儿的事儿是阴差阳错,皇上并不知晓,娘娘在江南赈灾之时,江南百姓都说娘娘是观音菩萨转世,可见娘娘的慈悲心肠,娘娘放心,我们母子不要什么名份,只要有个容身之所,能活命就好。”说的梨花带雨格外可怜。
五娘眸光微垂:“楚越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我们好聚好散吧。”
楚越神色扭曲,良久从齿缝里蹦出两个字:“做梦。”
五娘无奈的道:“那你想怎样?”她的语气既无奈又平静。
这样平静的语气,却令气氛更为紧张,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既然如此平静的跟皇上说话,就是真决定跟皇上散了,男女之间只要相爱,绝不可能平静,平静了就完了。
高成祥心惊肉跳,这位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可皇上却不成啊,放不下却又不知该拿这位怎么办,治罪吧舍不得,不知罪放她走更不可能,所以这就是个无解的僵局。
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忽见张怀瑾扶着方老爷子匆匆走了进来,高成祥心里一松,这老爷子一来算是有救了。
第564章去他娘的
方老爷子显然是赶着来的,进来还直喘大气呢,到了跟前儿一把拉了五娘道:“小子,不是说要在暖房弄个什么试验田种新庄稼吗,你不去难不成指望着我们几个老头子不成,走了。”说着拉了五娘走了。
到外面上了马车,马车走起来,老爷子才放开五娘道:“我这把老骨头再这么折腾几回,就得去跟阎王老爷喝茶了。”
五娘愧疚:“是五娘的不是,让您老费心了。”
方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非得这么闹,你们小夫妻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五娘不吭声,方老爷看了她半晌儿伸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怎么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五郎。”
五娘:“本来也没什么五郎,我就是觉得自己挺不适合留在这儿的。”
方老爷:“说什么傻话呢,不留在在这儿你小子还能上天不成。”
五娘:“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因为跟这里的人想的都不一样,譬如这里都认可的三妻四妾,我就不能接受,如果真的喜欢一人了,怎可能还有别人,如果是这种喜欢,我宁可不要。”
方老爷子八卦的问:“皇上临幸别的女人了?”
五娘摇头,方老爷子:“那你醋什么?”
五娘不说话了,跟这老爷子没法解释,自己若是沦落到跟苏凤华这种女人争风吃醋,岂不可笑。
方老爷子撩开车窗往后面看了看,见皇上骑着马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看意思是要一直送到西郊别业了:“以我老头子的经验,若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儿,索性就搁在哪儿去睡觉,等睡醒了再想解决的法子。”
五娘:“若睡醒了还是解决不了怎么办?”
方老爷子:“那就接着撂在一边儿,什么时候能解决了再解决。”
五娘执拗的问:“若是永远都解决不了呢?”
方老爷子:“那就去他娘的,随便好了。”
五娘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您老说的在理儿,去他娘的,随便好了。”
外面赶车的张怀瑾松了口气,能笑出来就说明还不算太糟糕。
转天未来皇后娘娘因跟苏家大小姐争风吃醋,跑去承恩公苏府大闹,惹怒皇上,被发落去西郊别业的事便传的沸沸扬扬,封后大典也无人敢提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传言便是苏家大小姐苏凤华生的四皇子慕容瑾其实不是仁德帝的种而是当今皇上的。
此传言一出,立刻在朝堂民间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自新皇登基,不管是德行能力都没得挑,唯有的缺憾就是没有皇嗣。
更何况就连百姓都知道,大唐跟北国不久便要打仗,一旦打起来,皇上必会御驾亲征,皇帝亲征好处是鼓舞士气,将士们能舍生忘死的冲锋陷阵,却也有弊端,那就战场上生死天定,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活着回来,皇上亦然,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有皇嗣不至于无人继承皇位,从这一点儿说,群臣拼命奏请让皇上选秀虽有自己的私心,却也有道理。
毕竟广撒种比对着一根苗拼命浇水开花结果的几率高的多,这个道理,大臣们知道,五娘自然也知道,只不过知道也没用,她接受不了。
楚越若想广撒种那就放过自己这棵苗,想左拥右抱在自己这儿绝无可能,所以这就是现如今大唐前朝后宫的根本矛盾且无法调和。
楚越这个皇帝夹在中间是有些难做,但难也是他自己造成的,自己也没逼他非守着自己,已经给他选择的余地了,但五娘却怎么没想到,原来他跟苏凤华还有一段,并且还生了儿子,这就好像吃苹果,看着又大又红又好吃,一口下去却吃到了半条虫子,即便把吃到嘴里的吐出去也恶心的不行。
而且这件事,如今想想,他应该早就知道了,早到自己还在江南的时候,难怪陆大人跟自己说,当初清水镇侯府别院忽然进了两个刺客据说是苏家的暗卫,被捉了后送到刑部审问,按理说那次就该给苏家定罪了,却没了下文。
以楚越的行事风格,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没下文只能是有意包庇苏家,是了,虽然不知道他跟苏凤华是怎么回事儿,看着也不想对苏凤华有什么心思,但苏凤华明明白白给他生了儿子,是不争的事实。
他是了解自己,同样自己也了解他,若他跟苏凤华没什么,绝不会如此包庇苏家,其实苏家大门上明晃晃的承恩公府便已说明一切了,只是自己之前不愿意去深想罢了。
不过这些五娘已经不想理会了,老爷子说的对,去他娘的,随他去,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自己接着做自己的万五郎岂不自在。
五娘搬到西郊别业的第二天,子美跟小朗儿的课堂便挪了过来,一般上午两个小家伙会上先生的固定课程,下午五娘教一堂算学,剩下的时间就带着两个小家伙漫山遍野的玩,菜园子,花家的花圃,香皂作坊,琉璃坊,玩得法子也是五花八门,两个小家伙跟着她可算玩疯了,却没人拦着,只要她高兴就行。
两个小家伙现在一睁眼就心心念念的盼着下午。
五娘讲完了算学看看那边的漏刻,看着两个小家伙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不禁笑了:“今儿咱们玩个有意思的,叫琉璃镜。”
两个小家伙眼睛立马亮了,小朗儿忙问:“琉璃镜是我娘梳头发时照的镜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