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在课上又有意调动他的积极性,让他回答了两次问题,都回答的很好,立马引来的其他同学意外的目光,也让这孩子有了底气,知道自己并不比这些同学差,小脑袋都不自觉扬了起来,也不像昨儿上课时那么紧绷了。
晌午吃饭的时候,谢子美叫了他一声,便跟着去了旁边的饭堂,不跟昨天似的不理不睬。
重华宫的饭堂就在旁边,刘方是头一回在重华宫吃饭,一进来便轻车熟路的拿了托盘过去排队打饭,正好排在谢子美后面,其实重华宫一共就有十二个学生,加上新来的楚瑾也才十三个,但五娘依旧把饭堂做成了书院的形式,一个是方便,再一个也想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毕竟早晚这些孩子得去书院。
谢子美跟袁朗每次都排在最后,等别的同学都打了饭才轮到他们,这不是五娘要求的,是他们自己的意思,应该说是子美的意思,人说三岁看老,子美就是那种天生做领导的胚子,从小就知道怎么服众,让别人心甘情愿跟着他,追随他。
这一点儿上朗儿就差远了,朗儿也是人才,却只适合专研学问,五娘总觉着多年以后或许这小子会成为第二个姚秀。
至于楚瑾,昨天是第一个打的饭,今天却自觉排到了子美跟朗儿前面,只不过第二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刘方手里拿着两个空盘,看着这些孩子之间的暗流汹涌,不免感叹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眼子多啊。
朗儿见他拿了两个空盘以为他是怕一份不够,想打两份,遂好心的提醒:“若不够吃跟厨子说一声,让他多给你盛一些就好了,没必要打两份的。”
子美:“笨啦,另一份肯定帮先生打的。”
刘方笑了,伸手捏了捏谢子美的脸蛋:“就你小子机灵,你们先生就知道使唤我,我来了她就偷懒。”
朗儿:“先生才不懒,肯定是你非要帮忙。”
刘方:“好,好,是我非要帮她好不好,她还真没白教你们。”
说话到了个儿,刘方看见红烧肉眼睛都亮了,把一个空盘放了过去:“给我装满满一盘子红烧肉。”
厨子倒是痛快,直接一大勺下去就是冒尖儿的一盘红烧肉,刘方满意的瞄了厨子一眼,愣了一下:“我怎么瞧着你有点儿面熟呢,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书院胖厨子家的二小子吗,之前在书院厨房打杂的,怎么跑重华宫来了。”
第615章拍脑门要不得
厨子忙道:“都是托了皇后娘娘的福,小的才能进宫做御厨。”
御厨?刘方乐了:“谁跟你说在宫里做饭就是御厨的?”
厨子:“俺爹说的,俺爹干了一辈子厨子也没俺有出息,俺进京的那天,俺爹特意让俺给祖宗上了三炷香呢。”
刘方:“可这里是重华宫又不是御膳房。”
厨子:“戏文里那些什么妃子贵人的不都叫娘娘吗,俺怎么就能是御厨了。”
刘方:“行啊,不愧是书院里打过杂的,嘴皮子比那些小子都利落。”
厨子:“俺说的是道理。”
刘方:“好,好,你说的有道理,你就是御厨,给你家祖宗争光了。”
厨子得意的道:“那是。”
那臭屁的嘴脸,若非场合不对,刘方都想踹他屁股。
刘方端着两个餐盘进了旁边的茶室,这里是专供先生吃饭喝茶地儿,五娘见冒尖儿的一盘子红烧肉不禁道:“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刘方:“我这还是悠着呢,不然我一人能吃两盘子。”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饿死鬼投胎啊。”
刘方瞄了她一眼:“不是我说,你看你这弱巴巴的小身板儿,风一吹就倒了,就是吃得太少,得亏脑瓜儿好使,不然你这样的当伙计人家都不要。”
五娘:“当伙计不行,可以做账房儿啊。”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点点头:“他爹倒是没藏私,把手艺都传给了儿子。”
刘方知道他说的是书院的胖厨子不禁道:“你是什么时候把书院胖厨子家儿子弄宫里来的。”
五娘往窗外瞄了瞄低声道:“御厨做的菜,好看是好看,可要说味儿还不如书院的胖厨子呢,我本想把胖厨子挖过来的,奈何杜老头儿不给,好说歹说才把胖厨子的儿子要到宫里来,杜老头儿如今越发抠门了,要个厨子都跟摘了他心似的。”
刘方:“杜老头儿是怕你把书院的人都挖走,防着你呢,听景之说,先头杜老头看中了张怀瑾,本打算让张怀瑾管书院的,谁想你一句话就把张怀瑾弄户部来了,好容易收了两个弟子,如今也都要从军,我要是杜老头也得防着你。”
五娘:“张怀瑾本来就是我看上的人好不好,去书院就是临时过度一下罢了,至于承远跟大妮儿又不是我让他们从军的。”
刘方:“话说,咱们外舍的同学这回虽都报了名,可除了文韶其他家里正闹腾呢,文韶也是因为他娘在江南,不然指定也得要死要活的拦着,最后能去几个,真不好说。”
五娘:“能去几个去几个,从军这种事儿不能勉强。”
刘方点头:“这倒是,也不知柴景之能不能说服他祖父,柴家老头儿可固执的很。”
五娘:“柴老头不是早就不认景之这个孙子了吗。”
刘方:“那不就是嘴上说说吗,他都想把柴景真认回柴家,更何况景之。”
五娘哼了一声:“他想的美。”
刘方:“就是说,当初把人家母子赶出去死活不认,这么多年柴景真娘靠着给人浆洗衣裳把景真养大,柴府连吭都不吭一声,如今见人家出息了,就像擎现成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不过,听周放说他家老爷子那边儿有好些弹劾柴景真不孝的折子呢,估摸他家老爷子压不住,柴景真到底冲动了,就算再不待见总是他亲爹,也不至于当面动刀子吧,听说,若非柴老爷身边的仆从有些身手,柴景真那一刀子说不准真把柴老爷捅了,要是柴景真把他老子攮死了,他的前程也就毁了。”
五娘:“不是没攮死吗?”
刘方:“你怎么一点儿不担心。”
五娘:“景真不是冲动的性子,如今又在户部跟着张怀瑾,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刘方:“你是说景真故意吓唬柴老爷的?他一个读书人用刀子吓唬?不能吧。”
五娘:“对付柴老爷这种没脸没皮的,动刀子最管用,这一回往后再借柴老爷八个胆儿也不敢去找柴景真的娘了,一劳永逸。”
刘方:“这倒是,听景之说他老子这回真被柴景真吓着了,好些日子连府门都不出,外室哪儿都没敢去。”
外室?五娘挑了挑眉。
刘方:“你不知道,柴老爷前些年便赎了个花楼的放到外面养着,喜欢的紧,还给柴景之生个小妹子,一直瞒着柴老头呢,说起来景之景真倒一点儿不随他们老子。”
五娘瞥了他一眼:“你不也不随你老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