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儿最喜欢的就是跟子美比魔方,因为只有魔方跟算学能赢过子美,故此,每每缠着子美跟他比,赢了就得意的不行,弄到后来子美都不跟他比了,没想到今儿竟然主动提了出来,这样的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忙道:“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拿。”撂下话一溜烟跑了。
见朗儿走了,子美才道:“老神仙请说。”
老道抚须点头:“你那个什么概率,老道不懂,但就我过往见过怀了双胎的妇人,能顺利生产并母子均安的万中无一。”
子美脸色更白:“万中无一,您刚明明说先生吉人自有天相的。”
老道点头:“你既是五郎的弟子,应该知道你们先生的性子,你觉着你们先生会为了孩子枉顾自己的命吗?”
子美下意识摇头:“不会。”
老道:“这就是了,既然不会还担心什么。”
子美不知该说什么,但脸色依旧白的吓人,谢公看不过去开口道:“老道这几个月在西郊别业研究的破腹取子之术,便是为了保住你们先生的小命。”
破腹取子之术?子美呆了呆:“我不知大唐还有这样的医术?”
老道:“原先是没有的,这不是有你们先生吗,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不能早孕,又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便想出了这个主意,让我在西郊研究试验,她只动动嘴,老道却差点儿跑断腿。”
子美见老道神色轻松,便知这破腹取子之术试验成了,却想起近日京中的传言,忍不住道:“这破腹取子之术在人身上可试验过?”
老道:“自然,上个月刚给村子里一个怀着双胎的妇人做了手术,生了一对龙凤胎,如今妇人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两个孩子也欢实的很。”
子美这才松了口气,朗儿也蹬蹬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五颜六色的魔方,方老爷子见这两个魔方跟之前见的不大一样,要过来仔细看了看不禁道:“我记得在摘星楼跟北人比试的时候,是六个面,每面有九个方块,把六面的方块打散再归成一色一面方算成功,故此北人起名叫六六归一,你们这个倒还是六个面,但每一面却有二十五个方块,比那六六归一足足多了十六个方块。”
小朗儿得意的道:“六六归一是北人起的名,我们这个叫魔方,而且北人的六六归一每面只有四个方块是二阶魔方,二阶上面是三阶,之前我在摘星楼跟北人比赛用的九个方块的是三阶,三阶上面是四阶,就是每一面有十六个方块,这个是五阶的。”
谢公也拿在手里看了看便递还给了小家伙,这玩意看着简单,实则难得很,别说这个五阶的就是先头他们那个三阶的,自己跟方老头在先农殿摆弄了几天都没成功呢。
老道:“这么说五阶上面还有更难的了?”
小朗儿点头:“有啊,五郎哥哥说最高的有三十三阶,我现在的水平还远远不够。”
三十三阶?三位老爷子彼此看了一眼,好家伙,三阶的他们都摆弄不明白,就别提三十三阶了,果然世上的学问无奇不有且没有尽头,而且,也再次证明了那丫头的确有过仙缘奇遇,不然这样奇诡的学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有过仙缘便说明这丫头是老天派下来的,断不会因为生孩子就收了她的小命去,想到此,三位老爷子也都暗暗松了口气,尤其老道,别看他嘴上说的轻松,可这破腹取子之术能不能成功,真说不准,至少没有百分之百把握,但他嘴上必须十分笃定的说,不然慌的可就不止眼前两个小家伙了。
子美终于放心,在三位老爷子的见证下,输给朗儿三局,朗儿高兴了,老实的跟着子美做谢先生留的经史课业去了。
大概坐车坐累了,五娘这一觉倒是睡的格外踏实,因为睡的好,转过天便有了精神,把两个小家伙招到自己的马车上来,问他们的课业。
综合来说子美的程度比较全面,不论经史还是算学恪物乃至诗赋都学得很好,相比之下小朗儿就太偏科了,算学上不用说,估计书院上舍最厉害的学生也比不过这小子,恪物也不错,经史也凑合能混过去,唯有诗赋简直是这小子的死穴,抓耳挠腮想半天也想不出一句,简直比生孩子都难。
这小子想不出便跟旁边的子美求助,子美不敢帮他,这又不是在重华宫,自己帮他作了一首,让他应付过去了事,今儿可是在先生眼皮子底下,岂能混得过去
小朗儿冲子美一个劲儿眨眼睛,都快眨的抽筋儿了,子美也只当没看见,两人这番眉眼官司看的五娘暗暗好笑,却不戳破,而是道:“朗儿,让你作诗呢你看子美做什么,莫非看着子美能作出诗来,我记得上回谢先生拿了你们的诗给我看,你作的诗比子美也不差的,怎么今儿作不出来,是我出的题太难了吗,那换个简单的题目好了。”
朗儿噘着小嘴嘟囔:“换了我也作不出来。”然后抬起头直接坦白了:“之前的诗都是子美帮我作的。”
五娘伸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没好气的道:“亏你还好意思承认,这是作弊知不知道?”
朗儿:“知道,可我就是不会作诗,怎么都想不出来,五郎哥哥不是说作诗有诀窍的吗,五郎哥哥干脆把诀窍教给朗儿好了,这样以后朗儿就不用愁作诗了。”
五娘:“我说过作诗有诀窍吗,我怎么不记得?”
朗儿肯定的道:“说过的,子美也知道。”
子美道:“就是摘星楼夜宴,先生跟北国国师库莫奚比试的时候说的,先生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然后先生就作了那首至今仍脍炙人口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子美说这些的时候目光晶亮,满脸都是崇拜。
五娘真想说那是自己喝醉了随口胡诌的,可见两张崇拜的小脸,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咳嗽一声道:“诗言志,歌咏怀,文载道,故此发乎于心,方能成句,作不出诗就不作好了,不用为难自己。”
两个小家伙听了五娘的话,都是一呆,半晌儿小朗儿才道:“可先生说书院会考诗赋,若作不出就不作,难道交白卷吗?”
倒忘了这茬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应付着小子,好在有懂事的子美打圆场:“先生不是说了诀窍,要熟读唐诗吗,一会儿回去把先生的诗集多读多背,背熟了,自然就会作诗了。”
“我的诗集?”这还真奇了,自己什么时候出诗集了,怎么自己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道?
朗儿道:“是随喜儿让人把五郎哥哥以前作的诗归总在一块儿印成诗集搁在铺子里卖,卖的可好了,都出第十版了,我们重华宫每个同学都有一本,谢先生哪儿还有限量收藏版呢,跟宝贝一样藏着的。”
还限量收藏版,五娘嘴角抽了抽,随喜儿这个黄金屋的掌柜倒真是尽职尽责啊,既然是自己的诗集,怎么没见给自己结算稿费啊,莫非想白嫖,做梦,等回京自己得招随喜儿问问稿费的事儿,虽说那些诗自己也是白嫖的,但自己白嫖不等于别人也能白嫖,规矩还是要的。
有两个小家伙在,问问课业,听他们说学里的事儿,轻松了许多,也不跟在宫里时那么累了,脸色都好了不少,梁妈妈看着高兴,干脆每天都把两个小家伙找来跟娘娘说话,子美极是体贴,说一会儿话只要见五娘脸上有了倦色便把朗儿拖走,梁妈妈不免感叹,以后谁嫁给子美小公子,可真是有福了。
第686章这是来要命的啊
因五娘要在祁州迎驾,銮驾便得停在祁州,而祁州并无皇家行宫,其实清水镇也没有但清水镇有定北侯府别院,定北侯一登基,侯府别院便是现成的行宫,上回皇上来迎五娘也没在祁州住下,接了人便直接去清水镇驻跸,如今皇后娘娘要住在祁州,这住处就成了难题。
祁州城里品阶最大便是祁州知府方大可跟学政陆巡,而这两人是有了名儿的清廉,一个住在府衙,一个住在学政司,府里虽不能说寒酸,可让皇后娘娘住也着实说不过去。
故此,自从接到皇后娘娘要在祁州城住下的旨意,可把知府方大可愁坏了,就算皇上来他都不愁,皇上虽说登了基却是带兵的,实在不行住在祁州大营都成,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可皇后不成,尤其如今还怀了皇子,万不能有半点闪失,住的地儿更不能马虎。
实在想不出招儿只能把学政陆巡找来商量,毕竟都知道陆巡跟皇后娘娘亲近,至于原因,据说皇后娘娘的生母那位万府的月姨娘,先头本是陆巡老家的未婚妻,赶上老家发大水闹瘟疫失散了,那位辗转进万府成了月姨娘生下皇后娘娘,后来陆巡碰巧看见月姨娘留给皇后娘娘的荷包才认出来。
因有这层干系,皇后娘娘把陆巡视作长辈,甚至比承恩公两口子更亲近,故此,方大可找陆巡来商量皇后的住处最合适不过。
陆巡直接跟方大可说让皇后娘娘住到白府,这个主意一出,简直醍醐灌顶,是啊,怎么把白府给忘了,白老爷是皇后娘娘的舅舅,白府的二少爷跟皇后娘娘那就跟亲兄妹也差不多少,二夫人跟石家的大小姐,季夫人更是常来常往,就连黄金屋跟石家在安平安乐县合伙弄得那个药材基地,白家都入了股,要知道万府都没掺和进去,那可是皇后娘娘的正经娘家,所以外面才说,皇后娘娘不待见承恩公府。
而且皇后娘娘当年跟着她二哥来考祁州书院的时候,还曾在祁州城的白府住过,如今住进去也算旧地重游了,又是亲戚,就算有什么不周到之处也不会怪罪,当然,以白府二夫人那样八面玲珑的性子,必会安排的周到妥帖,。
方大可越想这个主意越好,立马派人去白府请白老爷,自打承远从军一走,白老爷跟二夫人便搬回了祁州城,一个是在清水镇住着,看着熟悉的屋子院子的,总不由胡思乱想,白老爷还好,就是二夫人有时候好端端坐着坐着想起儿子便抹起泪来。
白老爷见这么下去不行,索性搬回祁州城这边来住了,免得二夫人触景生情,反正清水镇也不远,等承远回来上学再搬回去也就是了。